闷雷滚过屋顶,像沉重的石碾在头顶缓缓推移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霉味和铁锈气。
正厅的大门紧闭,门缝里透不进一丝光亮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屋内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方婉站在供桌前,指尖冰凉。
那口紫檀木箱就在她身后,此刻已不再是完整的箱体,而是散落在地的碎片。
第一章它被抬入正院门口,第二章停在廊下滴水檐下,第三章被强行推入正厅中央,第四章打开第一层,第五章夹层被撬开,第六章彻底碎裂,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如今,最后的一块残片,正握在崔老夫人手中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体面?”
崔老夫人的声音沙哑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枚核桃,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在看向方婉时锐利如刀。
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得意。
方婉垂着眼眸,语调平缓低沉:“母亲说的是,儿媳愚钝,未能护住亡夫旧妾的颜面。”
她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抚平了袖口的褶皱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整理一件无关紧要的衣物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短刀,指节泛白。
她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:“夫人这话说的轻巧。沈氏留下的那些‘脏东西’,若是传出去,咱们崔家清清白白的名声,可就全毁了。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老夫人让您交出来,是给您留最后的脸面。您若执迷不悟,别怪嬷嬷手段粗鲁。”
方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赵嬷嬷手中的刀上。
“嬷嬷是想动手,还是想动嘴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斟句酌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赵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恼羞成怒: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崔老夫人喝止了她。
老人手中的核桃停住了。
她盯着方婉,像是在审视一件陌生的器物。
“你以为烧了一帕子血巾,就能掩盖真相?”
她缓缓站起身,从袖中摸出一枚黑色的药丸。
那是早已准备好的毒药。
只要吞下去,所有证据都会随着她的尸体一起腐烂。
而她,将成为被逼死的婆婆。
方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这是最坏的结果。
一旦崔老夫人自尽,崔家便会以此为由,将她逐出家门,甚至以“克夫害婆”的罪名送她去慎刑司。
那样,沈氏的冤屈将永无昭雪之日。
但她不能阻止。
因为阻止,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心虚。
意味着她真的怕了。
方婉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腥气。
她忽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