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雷在屋顶滚动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的巨兽,正低沉地喘息。
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黏稠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方婉屏退了所有下人,只留翠儿守在门外。
她反手扣上闺房密室的门栓,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拆除一枚炸弹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桌角一盏孤灯,火苗被潮湿的空气压得极低,忽明忽暗。
方婉坐在案前,摊开那只从枕边拾起的旧帕子。
帕子呈暗红色,边缘有些发脆,显然是年代久远之物。
刚才崔老夫人抓破她手腕时,那滴血落在上面,竟没有晕开,反而像是被什么吸了进去,颜色愈发深沉。
“小姐,您真的要看这个?”翠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赵嬷嬷刚才在廊下徘徊,说是要来问安……”
“让她等。”方婉头也没抬,语调平缓,“就说我在抄经,心不静,谁也不见。”
翠儿叹了口气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方婉深吸一口气,指尖捏住帕子的一角。
那触感冰凉滑腻,像是摸到了一条死去的蛇皮。
她凑近灯盏,眯起眼睛,仔细辨认帕子上的纹路。
这不是寻常的苏绣花样。
在那暗红色的底子上,隐约可见两朵交叠的莲花,花瓣层层舒展,线条流畅而诡异。
这是沈家的‘并蒂莲’。
沈氏出身江南沈家,这门手艺是她们家族特有的暗纹,外人极难仿制。
方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沈氏至死都护着她?
这念头如同一根刺,扎进她早已麻木的心脏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莲花的花蕊部分。
指尖传来一丝细微的凸起感。
不是绣线,而是某种嵌入物。
方婉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金剪刀,小心翼翼地挑开那层薄薄的丝绸。
随着一声轻微的撕裂声,莲花中心露出了一枚银针。
银针极细,针尾处用更细的银线,绣着一个微小的字。
那个字,是‘婉’。
方婉的呼吸停滞了。
沈氏留下的信物,竟然是她的名字。
这意味着,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,沈氏并没有把自己当作替罪羊,而是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个刚过门的儿媳身上。
“小姐……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赵嬷嬷阴阳怪气的声音,“新妇姑娘可是身体不适?老奴听闻里头有血腥味,怕姑娘惊扰了祖宗,特来请安。”
方婉眼神一凛。
赵嬷嬷果然来了。
她迅速将金剪刀收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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