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崔府正院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脚在头顶踩踏。
方婉站在廊下,看着那口紫檀木箱被重新抬回院中。
箱子比昨日更沉了。
赵嬷嬷站在箱旁,手里捏着一块湿透的帕子,眼神阴鸷地盯着方婉的袖口。
那里确实有一小块水渍。
不是汗水。
是刚才在屋内,她为了测试机关松紧,故意用指尖蘸了冷水按上去的。
赵嬷嬷看到了。
但她没有说破。
她在等。
等方婉自己露出马脚。
“夫人,老夫人说了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穿透雨幕,带着一种黏腻的寒意。
“这箱子既是沈氏的遗物,便是崔家的旧账。今日封箱,需得由正主亲手封泥,以示清白。”
方婉垂眸。
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。
清白?
沈氏死得不明不白,这箱子里的东西,每一件都沾着血。
所谓的“清白”,不过是让她亲手将这些污秽之物,彻底埋葬在崔家的地基之下。
一旦封死,再想打开,除非砸碎箱体。
而在那之前,她将失去对箱内一切的控制权。
“嬷嬷请。”
方婉抬起头,语调平缓。
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迟疑。
这种顺从,让赵嬷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。
她本以为方婉会争辩,会哭闹,甚至会试图销毁部分证据以保全自身。
但方婉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赵嬷嬷侧身让开一条路。
两名粗使婆子上前,将沉重的紫檀木箱推至堂屋中央。
箱盖半开。
里面堆满了发霉的丝绸、断裂的金钗,以及几卷泛黄的账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,混合着雨水带来的土腥味,令人作呕。
方婉缓步走入。
她的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细微的尘埃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
堂屋内,灯火昏暗。
崔老夫人的声音从里间传来,苍老而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婉儿,过来。”
方婉走到榻前。
崔老夫人靠在软枕上,脸色灰败,双眼浑浊。
但她手中的两枚核桃,转动得极快。
咔哒,咔哒。
那是骨骼摩擦的声音,也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沈氏留下的东西,你不许动。”
老夫人盯着方婉的眼睛。
“尤其是那箱底。你知道规矩。”
方婉心中一凛。
箱底。
那里藏着沈氏最后的秘密,也藏着她自己的生机。
“儿媳明白。”
方婉跪坐在蒲团上,双手捧起一块特制的封泥。
这是崔家祖传的封泥,掺了朱砂和胶漆,干涸后坚硬如石。
一旦封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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