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庞勋趴在诏狱排污口的铁栅后，浑身湿透，像一条濒死的鱼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合着雨水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他盯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栅。
栅门外，是深不见底的暗渠。
那是通往午门的唯一捷径，也是顾渊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雷声。
是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庞勋瞳孔骤缩。
他屏住呼吸，将身体紧贴冰冷的石壁。
借着昏暗的火折子余光，他看见了一个人影。
曹化淳。
东厂提督的亲信太监，此刻正站在排污口外的地面上。
他手里握着一柄雁翎刀，刀身映着闪电的寒光。
那张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在等。
等庞勋从这唯一的出口爬出来。
瓮中捉鳖。
顾渊果然算无遗策。
庞勋的手指紧紧扣住砖缝。
指甲下的青砖粗糙、冰冷。
那块砖里，藏着兵部调令的真实日期。
也藏着他六年的心血。
如果今晚死在这里，真相将永远淹没在暴雨声中。
顾渊要的是“哑巴犯人已招供，无同党”。
他要的是政变顺利启动。
任何活口，都是障碍。
庞勋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铁锈味。
他伸手探入怀中。
那里有一小包火药粉。
是他之前藏在暗渠角落里的。
原本是用来炸开牢房墙壁的。
现在，成了他的武器。
或者，坟墓。
他掏出火折子。
火星微弱，在风雨中摇曳不定。
他必须赌一把。
赌曹化淳的反应速度，赌暗渠水流的冲击力。
赌命。
庞勋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。
他不再犹豫。
左手猛地捏碎火折子。
右手迅速将火药粉撒向排污口内侧的干燥处。
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“轰！”
一声闷响。
并非惊天动地，但在狭窄的地下空间里，足以震耳欲聋。
火光瞬间照亮了庞勋的脸。
苍白的，带着决绝。
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污水，向四周炸开。
曹化淳显然没想到这一手。
他惊呼一声，向后跃去。
手中的雁翎刀脱手飞出，落入黑暗。
铁栅被气浪掀翻。
巨大的水流裹挟着庞勋的身体，冲向排污口。
失重感袭来。
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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