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勋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雨水顺着牢房顶部的缝隙滴落，砸在积水中，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那声回声还在耳边回荡。
咚。
像是心跳，又像是某种信号。
庞勋的目光从排水沟移开，落在赵四身上。
赵四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铁尺。
那是锦衣卫缇骑的制式武器，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依靠。
“赵四。”
庞勋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赵四浑身一颤，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去把门闩插上。无论听到什么声音，不许开门。”
“千……千户？”赵四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阁老的人就在外面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庞勋眼神如鹰，锐利且冷漠。
他没有解释，也没有安慰。
在这个吃人的诏狱里，犹豫就是死罪。
赵四咬了咬牙，挣扎着爬起来，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牢门。
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，刺耳而绝望。
庞勋转过身，背对着牢门，面向那片漆黑的排水沟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火折子。
不是普通的火折子。
这是他用硝石、硫磺和木炭混合制成的简易爆燃物。
虽然威力不大，但在封闭的暗渠口，足以制造混乱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火折子的外壳。
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顾渊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。
刚才那句“自然死亡”的报告，不仅是威胁，更是倒计时。
天亮之前，如果拓片不在他手里，他就真的成了弃子。
庞勋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他将火折子握在掌心，另一只手探入袖中，握住那块被雨水打湿的拓片。
拓片已经毁了原件，但上面的“刻痕”还在。
那是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日期。
模糊，却真实。
他需要把它带出来。
不是为了向任何人证明清白。
而是为了在那张巨大的阴谋网中，撕开一道口子。
哪怕只有一寸。
庞勋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排水沟，而是猛地踢翻了旁边的烛台。
火焰瞬间舔舐上干燥的稻草堆。
浓烟升起，遮蔽了昏暗的光线。
“什么人！”
门外传来顾渊手下死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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