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恩殿偏殿的侧室里,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欲坠。
夏知微没有点第二盏灯。她坐在阴影里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染血的残页边缘。指尖触碰到那一行朱砂批注时,她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“子时三刻,窗棂未锁。”这八个字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,力道极轻,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笃定。
她抬起手,将残页凑近眼前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细细端详那枚红色手印旁的划痕。那不是普通的墨迹,而是某种带有油脂成分的颜料,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“夏女史。”
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恭敬,却掩不住底下的试探。
夏知微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,让膝盖避开那块早已麻木的软垫。“是翠屏吗?”
门外的人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走进来。来人并非翠屏,而是一个身穿尚仪局制式服饰的年轻女子,眉眼间带着一种初生牛犊般的锐气,那是祁氏远房侄女,新晋的女史,柳氏。
柳氏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,最终落在夏知微手中的残页上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恐惧。“姑姑说,您在这里整理旧档。奴婢奉命来送些炭火,毕竟今夜风大,怕冻坏了您的身子。”
“多谢。”夏知微语调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反问,“不过,掌事姑姑不是已经被扣押了吗?为何还要派你来?”
柳氏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赔笑道:“姑姑虽被押解,但尚仪局的公务不能停。皇后娘娘寿宴在即,许多册籍需要核对。奴婢是来接手这部分工作的。”
“接手?”夏知微轻轻挑眉,“哪一部分?”
“自然是您负责的那部分。”柳氏向前迈了一步,目光紧紧盯着夏知微的手,“包括……这份关于昨夜火灾的初步记录。”
夏知微的手指微微收紧,残页在指间发出轻微的脆响。她知道,这是祁氏最后的挣扎。即便身陷囹圄,她也要通过柳氏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,确保自己的罪行被彻底掩盖,或者至少,让自己成为那个背锅的人。
“这份记录已经呈报给静贵妃娘娘了。”夏知微淡淡说道,语气中没有起伏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“静贵妃?”
“是的。”夏知微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窗前。她没有看柳氏,而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“公公李德全虽然退走了,但他一定会向更高层汇报。而静贵妃娘娘,显然比任何人都清楚,那份账目副本意味着什么。”
柳氏咬了咬牙,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夏女史,你何必呢?姑姑说了,只要你交出那份账目,并承认是自己疏忽导致火灾,她可以保你平安。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什么?”夏知微转过身,直视着柳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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