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贵妃的寝殿内,檀香浓郁得近乎窒息。
夏知微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下垫着那块早已磨破皮的软垫。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你昨夜子时三刻,在窗棂前站了多久?”
静贵妃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,却像钩子一样死死扣住夏知微的神经。
“回娘娘,约莫一炷香的功夫。”夏知微语调平稳,没有一丝起伏,“臣妾只是觉得夜风凉了些,便想看看外头的月色。”
“月色?”静贵妃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,“月色能照出残页上的字迹吗?夏知微,你是尚仪局的女史,不是御史的探子。若朕要查祁氏的账,为何要借你的眼?”
夏知微心头一凛。她知道,这是试探。静贵妃想知道她是否真的读懂了那行批注,更想知道她是否愿意成为这把刀。
“臣妾愚钝,只当是寻常的墨迹晕染。”夏知微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无辜,“倒是娘娘,深夜独坐窗前,可是旧疾又犯了?”
屏风后的呼吸声停顿了一瞬。
“你倒是有心。”静贵妃缓缓走出屏风,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鬓角簪着一朵素雅的白玉兰。她的脸色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鹰,“既然你有这份心,那便替朕做一件事。今夜寿宴前,去尚仪局值房,取一份文书来。”
“哪份文书?”
“祁氏侄女柳氏手中,那份关于东珠流转的清单。”静贵妃走到夏知微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那是祁氏转移财物的铁证。朕要你把它拿到手,然后……销毁。”
夏知微的心脏猛地收缩。销毁?不,若是直接销毁,便是帮静贵妃掩盖罪行,同时也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。一旦皇后追究起来,她就是唯一的共犯,且毫无辩解之力。
但她不能拒绝。拒绝,就是背叛;顺从,就是入局。
“娘娘的意思是,让这证据消失?”夏知微轻声问道,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“聪明。”静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,“做完这件事,朕保你在寿宴上安然无恙。至于祁氏那个位置,自会有人填补。”
夏知微低下头,掩去了眼底闪过的一丝寒光。“臣妾遵命。”
离开静贵妃宫殿时,天已擦黑。宫灯初上,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夏知微快步走向尚仪局值房。一路上,她刻意放慢脚步,观察着四周的动静。赵嬷嬷正缩在角落打盹,偶尔发出几声粗重的喘气,显然并未注意到她的靠近。
值房内,柳氏正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支笔,眉头紧锁。桌上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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