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房的废墟还残留着焦糊的松脂味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夏知微蹲在灰烬边缘,指尖轻轻拂过那片半焦的残页。那枚红色的手印赫然在目,拇指关节处的凸起与静贵妃贴身太监的特征分毫不差。她并未立刻露出惊恐或狂喜,而是将残页凑近鼻尖,深吸一口气。龙涎香的气息下,藏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昨夜三更,窗棂未锁时,有人潜入留下的痕迹。
“夏女史,请起。”
一个尖细却带着官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内务府派来的管事太监李德全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遮住了口鼻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满地狼藉。他身后的两名侍卫手持长刀,刀尖斜指地面,构成了无形的封锁线。
“李公公。”夏知微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平稳,仿佛膝盖上的旧伤并不存在,“火已灭,疫病从何而来?这尚仪局乃后宫重地,岂容外人随意清理?”
李德全冷笑一声,手中的帕子挥了挥:“皇后娘娘旨意,凡涉刑案之地,皆需由内务府统一查验,以防余烬复燃引发瘟疫。你既已失职,便退到一旁去,莫要再碍事。”
他说的是“失职”,语气轻描淡写,却像一记耳光扇在夏知微脸上。祁氏已被扣押,罪名是纵火与挪用公款,但李德全显然不信这个说辞。他盯着夏知微的眼神里,藏着某种审视与试探——他在等夏知微开口求情,或者暴露更多秘密。
夏知微没有动。她的目光越过李德全的肩膀,落在远处承恩殿的方向。那里灯火通明,即将举行皇后寿宴。若此时跪伤发作,或是记录有误,便是失仪大罪。而她手中这片残页,不仅是证据,更是通往更高权力核心的钥匙。
“公公既然来了,”夏知微语调平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想必也知道,值房内烧毁的不仅是账册,还有几份关乎宫规的重要文书。若因‘防止疫病’而销毁证据,这责任,公公担得起吗?”
李德全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:“夏女史这是在威胁本官?在这宫里,威胁是最无用的把戏。你最好乖乖听话,否则,明日早朝前,你会发现自己连跪安的位置都没有。”
夏知微垂下眼帘,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她知道,硬碰硬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。李德全背后站着的是内务府,甚至是更高层的意志。她需要另一股力量,来平衡这盘棋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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