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恩殿正殿内,金炉里的龙涎香烧得极慢,烟气如丝般缠绕在雕花立柱上,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紧张。
夏知微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她的膝盖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那是旧疾复发的征兆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夏女史。”
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,不怒自威,却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,“本宫听闻你近日请安时步履蹒跚,今日这膝盖,可是当真有恙?”
这不是关心,是审视。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,目光越过层层纱幔,精准地落在夏知微微微发颤的双膝上。
夏知微没有抬头,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:“回娘娘,臣妾不敢欺瞒。前日值房中换垫之事,臣妾确实受了些风寒,加之旧疾未愈,今日跪久了些,难免有些不适。”
她特意强调了“换垫”二字,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然而,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站在侧首的祁氏脸色骤变。
祁氏手中的拂尘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。她原本计划让御医当场查验,证明夏知微是在装病博宠,以此坐实她“失仪”的罪名。可夏知微这一句看似无心的辩解,直接将矛头引向了尚仪局内部的管理漏洞——也就是祁氏自己。
“放肆!”祁氏厉声喝道,试图打断这种危险的沉默,“夏知微,身为女史,跪姿不正便是大不敬。何来什么风寒?分明是心虚气短,故意在此卖弄惨状,妄图博取圣眷!来人,传御医,即刻查验!”
祁氏的眼神浑浊却锐利,死死盯着夏知微,仿佛要将她看穿。她知道,只要御医确认夏知微并无大碍,她就可以以“矫饰”之罪将夏知微降职,从而腾出位置给那个早已安排好的侄女。
夏知微依旧没有抬头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她当然知道祁氏想要什么,也知道御医会说什么。但她更清楚,在这个时刻,真实的痛苦比虚假的谎言更有力量。
“姑姑急什么?”夏知微轻声说道,语调平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臣妾既已承认有恙,自然要接受查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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