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恩殿偏殿的门槛比尚仪局值房高出半寸,这半寸的高度,在宫里的规矩里,足以将“失仪”与“逾矩”划出天壤之别。
夏知微提着裙摆,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她刚离开尚仪局时,祁氏那浑浊却锐利的眼神还像钩子一样挂在背后,仿佛要透过她的脊骨,窥探她袖中是否藏着那枚东珠。此刻,偏殿内光线昏暗,只有窗棂透进的一缕灰白日光,勉强照亮了角落里的紫檀木架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带着喘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打断了夏知微即将触及帕子的动作。赵嬷嬷佝偻着背,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铜钥匙,挡在门框阴影里。她的呼吸急促,像是刚跑完一段长路,又像是心里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“赵嬷嬷,”夏知微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身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诵经卷,“本宫今日请安前需更换手帕,这是皇后娘娘赐下的例规。你守在门口,是奉了谁的命?”
赵嬷嬷缩了缩脖子,目光闪烁地避开夏知微的眼睛:“掌事姑姑说……说偏殿里有贵重物件,怕被人偷了。让我看着呢。”
“祁姑姑?”夏知微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层薄冰碎裂般的脆响,“她若真要看守,为何不亲自在此?倒是你,一个粗使宫女,守着偏殿,若是出了差错,这罪责可是要记在你头上的。你担得起吗?”
赵嬷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她知道夏知微在诈她,但更知道,自己此刻确实没处可躲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祁氏塞给她两两碎银,命令她死守此处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那银子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掌心,也压在了她的良心上。
夏知微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赵嬷嬷紧握钥匙的手上。那只手在颤抖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赵嬷嬷,”夏知微向前迈了一步,每一步都踩在赵嬷嬷的心理防线上,“我记得,昨日库房盘点时,你是负责核对‘丙三’号垫子的人。那日你交出的册子,编号却是‘乙七’。这中间的差异,祁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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