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仪局值房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夏知微跪在冰冷的砖地上,指尖死死扣住那本被强行合上的册子封皮。她的目光并未落在祁氏离去的背影上,而是垂眸,精准地捕捉到了一枚从书页缝隙间滚落的圆润珠子。
那是一枚东珠。
色泽深邃如夜,光泽内敛却惊人,与周围粗粝的官服、陈旧的账本格格不入。它不属于尚仪局的任何一件器物,也不属于任何一位妃嫔的佩饰。它的出现,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,炸响在夏知微的心头。
祁氏为何会将这样一件珍贵的、且明显不属于此处的物品夹在记录册中?是为了转移视线,还是另有隐情?而那枚珠子背后,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,足以让这位看似不可一世的掌事姑姑,不惜铤而走险,也要将其藏匿于此?
夏知微弯腰拾起那枚东珠,指尖触碰到珠子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她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“夏女史,”祁氏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不再是从远处传来,而是就在耳畔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起来。”
夏知微缓缓起身,动作极缓,仿佛在掩饰双腿因长时间跪姿而引发的剧烈颤抖。她低着头,用袖口轻轻擦拭唇角,动作轻柔而迅速,仿佛只是在除去一点茶渍。然而,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已经悄然渗入周围的空气中。
祁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。她鼻翼微动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哟,夏女史这是怎么了?脸色这般苍白,唇边还带了红……可是跪不住了?还是说,心里有鬼,吓得吐血了?”
夏知微没有回答,而是缓缓站起身,尽管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有些发麻,但她站得笔直。她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,轻轻掩住口鼻,遮住了那股血腥味,也遮住了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臣妾只是有些低血糖,”她淡淡地说道,声音依旧平稳,“不过,既然姑姑提到了那块垫子,不如我们打开这本册子,核对一下昨日的入库记录?臣妾记得,赵嬷嬷昨日交出的垫子,编号是‘丙三’,但库房账本上记载的却是‘乙七’。这中间的差异,怕是连皇后娘娘都会感兴趣吧?”
祁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她没想到夏知微会突然抛出这个细节。‘丙三’和‘乙七’的区别,意味着有一块垫子在流转过程中被替换或丢失,而这正是她用来掩盖挪用公款痕迹的关键环节。如果这件事被捅出去,不仅夏知微安全,她自己也将面临严厉的审问。
“你……”祁氏咬牙切齿,手中的朱笔几乎要折断,“你这是在威胁我?”
“臣妾只是在履行职责,”夏知微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无尽的冷静,“毕竟,身为尚仪局的女史,确保记录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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