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五点半。
窗外的天色像被泼了浓墨，暴雨前的闷热将整栋公寓包裹得密不透风。
林深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玻璃上迅速蔓延的水痕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从玄关拾起的纸条。
【周三晚餐契约续约条款：甲方承诺不再设置任何非工作性质的日程提醒。乙方需配合出席。落款日期：昨天。】
字迹潦草，力透纸背。
这是顾清写的。
她记得这张纸条的存在，甚至记得落款日期是昨天那个他决定放弃温和试探、转而采取极端手段的时刻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回应。
她在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，告诉他：我看见了你的挣扎，但我选择无视，或者，我选择顺从你的规则，但保留我的尊严。
林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，是某种猎物入网后的笃定。
他转身走向厨房。
那里有一盘已经解冻好的牛排，和一瓶醒了两小时的赤霞珠。
原本这只是一顿普通的庆祝晚餐。
但现在，它成了博弈的筹码。
六点整。
顾清准时出现在客厅。
她换下了晨间的职业装，却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干练。
黑色西装外套，白色衬衫，裙摆刚好过膝。
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连发丝都透着冷静。
“林总。”
她站在沙发边缘，没有坐下，也没有靠近餐桌。
距离保持在三米，那是社交安全距离的极限。
林深正在切牛排。
刀锋划过瓷盘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在空旷的客厅里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“坐。”
他说。
简短，克制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顾清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攥紧了那份写着“周三共进晚餐”的电子日程表——虽然现在是纸质版，但她依然习惯性地确认这个概念。
她没有动。
“今天周四，不是工作日。”
她语速快而清晰，礼貌中带着疏离，“我需要向您汇报上周的项目进度，以及下季度的预算调整。如果您需要用餐，我可以叫外卖，或者……”
“我说，坐。”
林深抬起头，眼神深邃。
他没有看她的眼睛，而是盯着那盘牛排。
热气正在消散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点仅存的温度。
顾清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，她缓缓走到那张定制的西餐桌旁。
第一章时，它积灰在角落；第二章被推到中央；第三章林深坐在对面；第四章多了酒渍；第五章她缩回脚；第六章椅子拉开了十厘米。
而现在，椅子被拉开的距离，比平时远了整整二十厘米。
她坐下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两人之间隔着那张桌子，也隔着那条看不见的界线。
“项目进度。”
顾清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显得苍白。
“A轮融资已经到位，B轮谈判进入最后阶段。对方要求在下周五前签署意向书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敲击键盘。
噼里啪啦的声音，像是某种防御机制。
林深放下刀叉。
他拿起酒杯，轻轻摇晃。
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，像血。
“顾清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不是“助理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