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处的智能门锁发出了一声清脆的“滴”。
不是下班回家的提示音。
那是顾清收到强制指令后的确认音。
林深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攥着那部手机，屏幕冷光映照出他犹豫不决的脸。
五点半到十一点，这六个小时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滚，震得玻璃窗微微颤抖。
室内却静得可怕，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顾清背对着他，坐在沙发边缘整理文件。
她的背影挺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那张定制的西餐桌就在他们之间，此刻上面空空荡荡。
连那两杯冷掉的水都被收走了。
只剩下桌面上一道浅浅的划痕，是昨晚林深无意识留下的。
那是权力的痕迹，也是失败的证据。
林深深吸一口气，拇指悬停在发送键上。
那条短信，他已经打了又删，删了又打。
标题是：【明天又是周四，但……】
后面的内容，始终没有写出来。
因为他不知道，该写什么。
是道歉？
是解释？
还是单纯的问候？
任何一种，都可能被视为越界。
一旦按下发送键，他就承认了自己的失控。
承认了他对顾清的在意，已经超出了上下级的范畴。
但他必须打破这个僵局。
这种冰冷的对峙，比争吵更让他窒息。
他想通过这条短信，重新建立与顾清的非工作联系。
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。
“林总。”
顾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静，疏离，语速快而清晰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将手中的文件夹合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如果您没有其他工作安排，我就先回房休息了。”
这一句话，像是一把刀，精准地切断了林深所有的幻想。
他看着顾清站起身，走向卧室。
她的步伐稳健，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物理距离虽近，心理隔阂如冰。
那张西餐桌静静地立在那里，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第一章它在客厅角落积灰，第二章被推到餐厅中央，第三章林深坐在了女主对面而非主位，第四章桌面多了一道他不小心留下的酒渍，第五章女主把脚缩回桌下不再触碰桌腿，第六章桌上只剩两杯冷掉的水，椅子被拉开的距离比平时远了十厘米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，它变得空无一物，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林深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昨晚，顾清将那锅还冒着热气的汤倒进下水道时的决绝。
热气升腾，很快消散在空气中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感，最终只能归于虚无。
如果现在发送这条短信，会不会再次被无视？
或者更糟，被当作一种骚扰？
他输不起。
一旦失败，他将永远失去在这个家里对她展现脆弱的机会。
被迫退回冰冷的上下级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