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没有松开。
林深的拇指指腹，极轻地摩挲过顾清手腕内侧那一小块皮肤。
那里脉搏跳动得厉害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，拼命撞击着肋骨。
他感觉到了。
不是通过视觉，而是通过掌心传来的震颤。
那种频率，出卖了她此刻所有的镇定与专业。
顾清僵在那里，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。
她想抽回手，但林深的力道并不粗暴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固。
就像是在确认一件易碎品的成色。
“躲什么？”
林深低声问。
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，低沉、缓慢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顾清垂下眼帘，盯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她的指尖还捏着那支电子笔，笔尖悬停在屏幕上方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屏幕上显示着下周的项目排期表，那些冷冰冰的数据和截止日期，此刻在她眼中模糊成了一团灰色的雾。
她不敢抬头。
怕对上那双眼睛。
怕在那里面看到自己早已溃不成军的倒影。
“林总，”
顾清开口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她试图用职业化的口吻来掩饰慌乱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，暴露了内心的失衡。
“如果您不放手，我无法完成这份日程表的最终确认。”
她在找借口。
一个拙劣的，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。
林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从她的手腕缓缓上移，掠过她紧绷的下颌线，最后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。
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暴雨前的闷热被雨水冲刷出一层湿冷的凉意，顺着玻璃窗缝隙渗进来。
室内的温度似乎在下降。
那张定制的西餐桌，此刻静静地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桌面上只剩两杯冷掉的水，水面平静无波，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。
椅子被拉开的距离，比平时远了十厘米。
那是顾清下意识后退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试图维持安全边界的证明。
但这十厘米的距离，在林深看来，不过是一种徒劳的挣扎。
他向前倾身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逼近猎物，又像是在靠近爱人。
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极限。
近到顾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晚餐时残留的红酒味。
这是一种侵略性的味道。
也是一种让她眩晕的味道。
“顾清，”
林深叫她的名字，去掉了姓氏。
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过，带着某种危险的亲昵。
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
顾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终于抬起头，撞进林深深邃的眼眸里。
那里没有戏谑，没有冷淡，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。
他在等答案。
等她承认，她对他有感觉。
哪怕只是一丝一毫。
顾清的喉咙发干。
她想否认。
想说这只是上下级之间的正常互动，想说自己是出于对老板权威的敬畏。
但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沉默。
因为她知道，任何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掌心的温度是骗不了人的。
心跳的频率是骗不了人的。
甚至连窗外那越来越近的雷声，都在替她呐喊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声，很有节奏。
打破了屋内凝固的空气。
顾清像是被烫到了一般，浑身一颤。
她猛地想要抽回手，但林深依旧握着。
他没有起身。
也没有看门的方向。
他只是看着顾清，眼神幽深，仿佛在等待她自己做出选择。
“去开门。”
林深说。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顾清愣住了。
她看着林深，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慌乱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如果是快递员，你不去拿，东西会送错地方。”
林深打断了她。
他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瞬，随即松开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也是一个测试。
他在看她如何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。
看她是否会因为他的注视而退缩，还是会因为外界的干扰而彻底逃离这段暧昧的氛围。
顾清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迅速调整状态，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，恢复了那副干练的模样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她说。
声音恢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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