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叉切割牛排的声响,在死寂的餐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那是金属刃口划过焦脆表皮的摩擦声,紧接着是切断粉色肌理的轻微阻力感。
顾清的手指扣着银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她在切一块五分熟的菲力。
这块肉很嫩,但她的动作却像是在拆解某种精密仪器,每一刀都精准、克制,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严谨。
林深坐在正对面。
那张定制的西餐桌将他与顾清隔出了一道狭窄的楚河汉界。
第一章时,它还在客厅角落积灰,像个被遗忘的累赘。
第二章,它被推到了餐厅中央,成为了权力博弈的舞台。
而此刻,第三章,他坐在了女主对面而非主位。
这个位置的变化,意味着“平等”的假象,也意味着“对峙”的开始。
林深没有动刀叉。
他只是看着顾清的手。
看着她手腕上那道因为长期握笔和敲击键盘留下的细微茧痕。
看着她为了维持平衡,不得不将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手在抖。”
林深忽然开口。
声音低沉,缓慢,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。
顾清切肉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
刀尖悬在半空,一滴血红的汁液顺着肉块滑落,滴在洁白的瓷盘边缘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只是有点冷。”
她回答得很快,语速清晰,礼貌中透着疏离。
这是标准的顾清式回答。
专业,无懈可击,且毫无感情。
林深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音。
“上海深秋的室内恒温二十六度,顾助理。”
他拿起餐巾,轻轻擦拭嘴角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还是说,你在害怕我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顾清精心编织的气球。
顾清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林深的脸上,却又似乎穿过了他,看向了窗外那片漆黑的雨幕。
“我只是担心牛排凉了会影响口感。”
她说,“毕竟,这是您特意准备的。”
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特意。
这两个字背后,藏着多少心机,又藏着多少试探?
林深眯起眼睛。
他享受着这种猫鼠游戏般的乐趣。
顾清越是想要维持专业的边界,他就越想看她崩溃的那一刻。
但他没想到,顾清的防线比他想象的更坚固。
或者说,更绝望。
她宁愿用“口感”这种荒谬的理由,也不愿承认自己的动摇。
林深放下餐巾。
他端起面前的红酒杯。
杯中的酒液呈现出深邃的宝石红,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。
他并没有喝。
而是微微倾斜杯身,让酒液在杯中旋转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顾清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故意手一松。
酒杯脱手而出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暗红色的酒液泼洒出来,溅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迅速蔓延开来。
那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。
像是一道刚刚撕裂的伤口,狰狞,鲜血淋漓。
顾清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。
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拿纸巾,也不是去查看自己是否被淋到。
而是看向林深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呼吸急促。
她在看什么?
她在确认,这是否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?
还是在确认,这个男人究竟想把她逼到什么地步?
林深依旧坐着。
他的袖口沾了一点酒渍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片狼藉的桌布。
他的目光锁在顾清脸上,带着一种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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