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被拉开的瞬间,冷风裹挟着雨腥味灌入鼻腔。
陆晚没有立刻上车。
她站在湿漉漉的台阶上,目光落在后座那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身上。
对方坐得笔直,双手交叠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车内空间极小,隔音玻璃将外面的暴雨声隔绝成一种沉闷的背景音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木质调香薰味,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消毒水的冷冽气息。
“坐。”
男人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,低沉,沙哑,带着明显的警惕。
陆晚垂眸,看了一眼脚边积水的地面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提起裙摆,侧身钻进了车厢。
厚重的车门关上,世界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有雨刷器偶尔刮过车窗的摩擦声,一下,又一下。
陆晚调整了一下坐姿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包的内衬夹层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张被揉皱、被踩踏、最终被许父愤怒扔进垃圾桶的请假条,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就像这三年来的隐忍一样,成了过去式。
但记忆还在。
每一道褶皱,每一次羞辱,都刻在她的骨头上。
“你是谁?”
陆晚问。
语气平静,像是在询问一个陌生的快递员。
男人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,似乎想整理一下衣领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陆晚的手包。
那种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个潜在的合作者,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失控的危险品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我是谁。”
男人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冷,“你只需要知道,我能给你你要的东西。”
“我要的东西很多。”
陆晚淡淡地说,“证据,行踪,还有……许振东不敢见光的那一面。”
男人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很快被车内的寂静吞没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,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。
金属与皮革接触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这是陈秘书今晚交给我的。”
他说,“关于许振东情人林婉的行踪记录,以及他们最近三次在‘云顶酒店’见面的监控截图。”
陆晚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。
它很小,很黑,像是一个黑洞,吞噬着所有的光线。
但她没有伸手去拿。
“陈秘书不是你的交接对象。”
陆晚说。
“他是许振东的人。除非许振东自己不想活了,否则他不会让陈秘书把这种东西交给你。”
男人沉默了。
车内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。
香薰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,甜腻中带着一丝腐朽的气息。
陆晚皱了皱眉。
这种味道……
她以前在医院见过。
不是普通的香水,而是用来掩盖血腥味或尸臭的特殊药剂。
“你在哪里拿到这个的?”
陆晚追问。
男人依旧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想把它折断。
动作很急,很慌乱。
仿佛那是一张烫手的山芋,随时会烧毁他的手指。
陆晚眯起眼睛。
她注意到了男人袖口下露出的一截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,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色。
而在他的膝盖上,放着一个黑色的档案袋。
袋子边缘沾着一点泥土,像是刚从某个潮湿的地方拿出来。
“你想毁掉它?”
陆晚问。
“不。”
男人抬起头,口罩下的双眼布满血丝,“我想确认,这东西到底值不值得我用这条命去换。”
陆晚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许振东把你当棋子,你也把自己当棋子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U盘上方一寸处。
“但棋子是没有选择的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个黑色的档案袋。
“除非棋手想掀桌子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