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合上,将外滩的暴雨声彻底隔绝。
水晶吊灯投下冷冽的光,落在陆晚挺直的脊背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,混合着冰镇香槟和骨瓷盘碰撞的脆响。
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体面。
陆晚独自坐在主位。
面前摆着一份未动的晚餐,刀叉整齐地排列在餐巾旁,像是一种无声的审判。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七点四十五分。
许振东承诺的“加班”,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。
手机屏幕暗着,躺在桌角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陆晚没有去碰它。
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他人。
许家的几位长辈,还有几个平时难得一见的远房亲戚。
他们穿着考究的高定西装或礼服,脸上挂着标准却冰冷的微笑。
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并不完美的陈列品。
“晚晚啊。”
一位姑妈开口了,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夸张的笑意。
“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?振东那个忙孩子,估计又把你晾在一边了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。
那是看戏的眼神。
陆晚端起面前的水杯,抿了一口。
水温刚好,不烫也不凉。
“他在忙。”
她说。
语气简短,礼貌,但疏离。
没有解释,也没有愤怒。
姑妈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平静。
“忙?”
她嗤笑一声。
“结婚三年了,连个家都顾不好,还指望他成什么大事?”
“你看看美玲的儿子,上个月刚升了副总,再看看你……”
陆晚放下杯子。
玻璃底座与桌面接触,发出轻微的一声“笃”。
“姑妈。”
她打断对方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切断了话题。
“您儿子的事,我不感兴趣。”
“至于我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有我的节奏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几位长辈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那是一种被冒犯后的不适,以及隐隐的不安。
他们习惯了掌控,习惯了用言语编织一张网,让陆晚这张“外姓人”乖乖听话。
但今天,网破了。
陆晚伸手探入包中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早已粉碎的请假条的碎片。
虽然只是一点点纸屑,但却沉甸甸的。
那是过去的重量。
也是未来的筹码。
她并没有把碎片拿出来。
而是从包里拿出另一样东西。
一部黑色的翻盖手机。
老式,笨重,在这个智能时代显得格格不入。
这是许建国——公公,三年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。
当时他说:“晚晚,这电话只有你能打进来,别人打不进,你也别想逃出去。”
那时她以为那是宠爱。
现在她知道,那是监控。
是许家控制她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只要她拿着这部手机,许振东就能随时知道她在哪,见了谁。
陆晚拇指摩挲过按键。
冰凉,坚硬。
她想起周然在雨夜车里颤抖的手,想起那个黑色档案袋里可能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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