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老旧居民楼的铁皮雨棚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这一层昏暗的走廊。
贺时深站在方清婉的门前。
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已经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坠着他的手腕。
袋子里是两碗馄饨。
皮薄，馅大，汤头是他特意去巷口那家老字号买的。
那是方清婉大学时最爱吃的口味。
他记得清楚。
因为过去三年，每个周三，无论多忙，他都会买回来。
这是《婚姻协议》第三条：双方需保持每周一次的共同晚餐，以维持家庭表面的和谐与体面。
以前，这只是一项枯燥的义务。
像打卡上班。
但现在，它变成了一种审判。
门内没有动静。
没有脚步声。
也没有那种熟悉的、刻意营造的疏离感。
只有雷声。
轰隆。
震得门框微微颤抖。
贺时深抬起手。
指节叩击门板。
三下。
清脆。
短促。
“开门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里面依然沉默。
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根绷紧的弦。
贺时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那条录音还在循环播放。
“雷雨最大的时候。”
方清婉的声音冷静得像冰。
背景里，雷声滚滚。
比今晚还要猛烈三倍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。
那个峰值出现在昨晚十一点。
而今晚的雨，虽然大，却远不及录音里的声势浩大。
这是一个谎言。
一个精心编织的、关于恐惧的谎言。
她怕的不是雷。
她怕的是他。
或者说，她怕的是在这个雷雨夜，面对一个试图靠近她的丈夫。
贺时深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和雨水的腥气。
他再次敲门。
这次用力了一些。
“方清婉。”
他喊她的名字。
不再是客套的称呼。
而是赤裸裸的对峙。
门终于开了。
一条缝隙。
透过缝隙，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香。
很淡。
像是为了掩盖什么。
方清婉站在那里。
穿着那件宽松的旧睡衣。
头发随意挽起，露出苍白的脖颈。
她的眼神警惕。
像是一只受惊的猫。
手里紧紧攥着门把手。
指节泛白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
她问。
语气冷淡。
甚至带着一丝尖锐。
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冒犯。
贺时深没有回答。
他举起手中的塑料袋。
汤汁晃动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馄饨还热着。”
他说。
简短。
克制。
习惯用陈述句掩盖情绪。
方清婉的目光落在袋子上。
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移开。
看向他身后漆黑的楼道。
“我不饿。”
她说。
“而且，我不吃外面的东西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。
精准地刺入两人之间那道名为“界限”的玻璃墙。
三年前，他们签下协议时，第一条就是：互不干涉私生活，包括但不限于饮食起居的习惯。
她是在提醒他。
也是在提醒她自己。
贺时深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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