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面馆门口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倒映着灰白的天光。林晚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、用砖头垫着的旧木凳上,手里捧着一碗刚煮好的阳春面。热气氤氲上来,模糊了她的视线,也模糊了身后那个男人的轮廓。
霍沉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这个距离很微妙,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廉价烟草味的干燥气息,远到让他看起来依然像一堵随时会倒塌的高墙。
“如果当年你没有走,”林晚没有回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汤面上,“阿念是不是就不会被带走?现在的我们,是不是就不需要在这张破桌子上讨论生死?”
这是一个假设句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锯开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沉默。
霍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袖口的磨损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‘如果’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沙哑的颗粒感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,“死人只配在记忆里腐烂。”
林晚轻轻吹开面上的浮油,露出下面清亮的汤底。她终于转过头,目光平静地撞进霍沉那双常年浑浊、此刻却异常锐利的眼睛里。
“你怕死吗?”她问。
霍沉愣了一下。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危险的时刻,这个问题显得突兀得可笑。但他还是点了点头,动作僵硬。“怕。但我更怕再次失去。”
“那就别一个人扛。”林晚放下碗,瓷底磕在石板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她站起身,走到霍沉面前,仰起头看着他。她的个子比他矮许多,但这不妨碍她直视他的灵魂深处,“我妈妈当年没救出来阿念,是因为她选择了逃避。我不想重蹈覆辙。所以,从今天开始,我不只是你的线人,我是你的……共犯。”
这个词落地的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霍沉垂下眼帘,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得不像话的女人。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她的脸颊,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悬在那里,颤抖着,最终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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