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，雨势比预报中更急。
面馆的卷帘门刚拉下一半，风就裹着潮湿的泥土味钻了进来。林晚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攥着一块干爽的毛巾，眼神却越过氤氲的热气，落在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霍沉推门而入。深色风衣湿透了，贴在肩背处，勾勒出他瘦削而紧绷的轮廓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走向角落那张桌子，而是停在离林晚三步远的地方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暗色。
“你来了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她转身去煮水，故意用动作掩盖住手指的微颤，“今天的汤底加了点陈皮，去湿气的。这雨下得人心慌，喝口热的能压一压。”
霍沉没有动。他的目光穿过升腾的白色蒸汽，死死盯着林晚身后那面挂满旧照片和菜单的墙壁。那里有一张被特意放大过的黑白照，背景里隐约可见一座尖顶钟楼。
“那座钟楼，”霍沉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，“和你记忆里的那座，为什么这么像？”
这是林晚一直想问的问题，也是她昨晚对着那张照片失眠到天亮的原因。她转过身，手中的水壶悬在半空，水流断断续续地落入壶嘴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“因为那是同一个地方，只是……拆了一半。”林晚轻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，仿佛在谈论别人的故事，“当年孤儿院扩建，把钟楼后面的围墙拆了，建起了新的宿舍楼。但钟楼本身没动。它就像个钉子，扎在那片废墟里，提醒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。”
她放下水壶，走到桌边，从抽屉里拿出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，倒了两杯茶。茶杯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暂，在这狭小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想去看一眼？”林晚将其中一杯推到霍沉面前，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指节。那一瞬间，两人都僵住了。霍沉的手指冰凉，布满老茧，粗糙得像树皮；而林晚的手温热柔软，带着常年揉面留下的细腻触感。
霍沉收回手，低头看着杯中荡漾的茶水，沉默了几秒。“我不确定现在去是否安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林晚反问，眉头微蹙，“你是担心有人跟踪，还是担心你自己？”
“都有。”霍沉抬起头，那双常年浑浊如深井的眼睛此刻异常锐利，直直地撞进林晚的眼底，“今天中午，我在巷口看到了一个人。穿灰色夹克，戴鸭舌帽。他在对面报刊亭买了份报纸，站了二十分钟，视线始终没离开过我。”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凉的瓷砖墙面。恐惧像藤蔓一样从脚底蔓延上来，紧紧缠绕住她的四肢。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叮嘱：*不要靠近那个男人，他是危险的。* 可如今，那个男人正站在她面前，为了一个可能已经死去的孩子，把自己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中。
“我们不去钟楼了。”林晚迅速做出决定，声音虽然平静，但握紧桌沿的手指关节泛白，“太冒险了。我们可以换个方式找线索。”
“不行。”霍沉打断了她，语气不容置疑。他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“孩子可能就在那里。如果我不去确认，我今晚无法入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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