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,而是像某种粘稠的液体,顺着老城区斑驳的墙皮缓缓滑落,渗进即将拆迁的面馆门槛里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陈年油脂混合着霉味的湿气,死死吸附在孟晚的皮肤上。她站在吧台后,手里攥着那块已经洗得发白的抹布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宋远走了。
带着那个信封,也带走了这六年来最后一点伪装的平静。
孟晚低下头,看向吧台上留下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牛皮纸信封,边缘磨损严重,呈现出一种被反复摩挲后的柔软质感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沉默的墓碑。
“别开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小雅靠在门框上,手里转着一串钥匙。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,在这空旷的面馆里回荡。
她的眼神有些躲闪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。
“反正里面也没什么好东西。”小雅说,“不过是些旧账本,或者是他编造的谎言罢了。孟姐,你何必呢?”
孟晚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:“小雅,把钥匙放下吧。”
“我不放。”小雅走近几步,高跟鞋在地砖上踩出急促的节奏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你想证明他爱你,哪怕是以这种扭曲的方式。但你看,他现在连面都不敢见你了。”
孟晚转过身,目光落在小雅手中的钥匙串上。
那里有一把铜色的钥匙,属于隔壁那间早已废弃的小储物间。
“那是我的。”孟晚说。
“是吗?”小雅冷笑一声,手指灵活地一勾,将那把铜钥匙混入其他几把形状各异的钥匙中,然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找得到就给你。”小雅抱起双臂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发生的闹剧,“现在,你是出不去的。或者说,你是没法‘安静’地看这个信封的。”
这是一种幼稚的报复。
源于嫉妒,源于暗恋无果后的挫败,也源于对孟晚那种近乎执拗的清醒感到愤怒。
孟晚看着垃圾桶,又看了看小雅。
她没有生气,反而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小雅,”孟晚轻声说,“你害怕的不是我打开信封,而是我一旦打开,就会发现你所谓的‘正义’,其实只是一场自我感动的表演。”
小雅愣了一下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冷漠,转身走向角落的桌子,拿起手机,开始拍摄。
镜头对准了孟晚,也对准了那个信封。
“拍吧。”孟晚说,“让大家都看看,我是怎么一步步走进陷阱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小雅虚张声势的气球。
小雅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快门,而是将手机塞进口袋,抱着手臂坐在高脚凳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孟晚。
房间里只剩下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孟晚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烟草味似乎还残留在宋远的座位上。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信封粗糙的表面。
冰凉。
就像那天晚上,宋远递给她那碗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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