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家的客厅里,光线昏暗得像是一口深井。
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灰黑色的水泥,像是一道道陈年的伤疤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油脂混合着潮湿霉味的气息,那是时间发酵后的味道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孟晚站在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纸条。
纸角已经被她掌心的汗水浸得发软,边缘微微卷曲。
她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酸涩。
她是来质问的。
也是来求证一个答案的。
那个关于宋远,关于过去,关于这张纸条背后真相的答案。
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。
像是布料在粗糙桌面上缓缓拖过。
接着是玻璃杯碰撞桌面的轻响,清脆,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停顿。
“进来吧。”
老陈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,沙哑,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。
孟晚推开门,鞋底踩在老旧木地板上,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,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陈坐在一张掉漆的藤椅上,背对着窗户。
逆光中,他的轮廓模糊不清,只有那双拿着眼镜布的手清晰可见。
他正在擦拭那副旧眼镜,动作缓慢而细致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每擦一下,都要停下来看看,再擦一下。
那种专注,像是在擦拭一段不愿被触碰的记忆。
孟晚走到茶几前,将那张皱纸条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与木质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叹息。
老陈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手中的动作变得更加僵硬。
眼镜布在他的指间静止,像是被冻结的时间。
过了许久,他才重新低下头,继续擦拭镜片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孟晚看着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,那里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陈老师,”孟晚轻声开口,声音有些颤抖,“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老陈没有回答,只是将擦好的眼镜戴回鼻梁上。
透过镜片,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却也更加冷漠。
“你想问什么?”
“这张诊断书,是真的吗?”
孟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,拍在桌上。
纸张因为折叠太久,留下了深深的折痕,像是一张扭曲的脸。
“还有,这张纸条上的地址,为什么指向这里?”
老陈的目光落在诊断书上,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,他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,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。
那道光影正好切割在两人之间,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“孟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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