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藏室里的空气是凝滞的。
这里没有面馆大厅里那种混合着葱花香和旧木头味的烟火气,只有一股陈年油脂沉淀后的厚重霉味,像是时间在这里发酵成了固体。
孟晚站在狭窄的过道里,手里攥着那只从宋远身边捡回来的旧皮包。
皮包的皮质已经磨损得厉害,边角泛白,金属扣环上有一层洗不掉的锈迹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这只皮包里掉出了照片、车票和那个铁盒。
现在,它安静地躺在操作台上,像一只被剥去外壳的贝类,露出了里面空荡荡的腹腔。
宋远走了。
脚步声消失在巷尾的雨声里,就像他这个人一样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她的生活。
但孟晚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还悬着。
那种不安感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消散,反而像潮湿墙皮上的霉菌,正在无声蔓延。
她需要答案。
不是关于原谅,而是关于真相。
如果当年的抛弃真的是为了保护,那为什么连女儿的存在都要隐瞒?
如果真的是苦衷,为什么这三年间,没有任何一封来信,没有一个电话?
孟晚深吸了一口气,指尖触碰到皮包内侧的一个硬物。
那是夹层。
之前散落出来的东西里没有这个。
她用指甲抠住皮革边缘,用力一撕。
“嘶啦”一声轻响。
在昏黄的灯光下,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滑了出来。
与此同时,储藏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小雅端着一盘刚洗净的碗筷闯了进来,脸上还带着下班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老板娘,我……”
小雅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她的目光落在孟晚手中的皮包上,眼神瞬间变得复杂。
嫉妒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进她的心里。
那个男人,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只在周三出现的男人,竟然留下了这样私密的东西。
而她,连他喜欢喝什么茶都不知道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小雅的声音有些尖锐,打破了室内的寂静。
孟晚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。
“清理遗落物。”
她说。
语气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。
小雅咬了咬嘴唇,手中的瓷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那是客人的私人物品吧?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,试图看清那张纸的内容。
“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信……”
“我已经处理过了。”
孟晚打断了她。
她将那张纸展开,平铺在桌面上。
纸张很薄,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没有字迹,只有一行模糊的水印图案。
小雅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失望又释然的神情。
“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……”
她松了口气,转身想去放碗筷,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架子。
架子上的茶杯摇晃了一下。
一只装满热茶的玻璃杯倾斜,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,正好淋在那张纸上。
“哎呀!”
小雅惊呼一声,手忙脚乱地去拿抹布。
孟晚却比她更快。
她伸手按住那张纸。
茶水迅速渗透进纤维,原本干涸的墨迹开始晕染。
那些隐藏在纸背面的痕迹,随着水的浸润,一点点浮现出来。
不是信。
是一张诊断书。
泛黄的纸张上,医院的名字已经褪色,但日期清晰可见。
正是宋远消失的那一年。
诊断结果那一栏,黑色的宋体字像钉子一样钉入孟晚的眼底。
胃癌晚期。
孟晚的手指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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