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毫无预兆。
前一秒还是淅沥的冷意,下一秒便成了倾盆而下的暴雨。
孟晚刚走出面馆不到五十米,豆大的雨点就砸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衬衫,瞬间渗进皮肤。
她下意识地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攥紧在手心。
粗糙的纸纹硌着掌心的肉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不安。
梧桐巷在老城区的最深处,像是一条被城市遗忘的血管。
路不好走。
泥泞混合着落叶,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“吧唧”的声响,像是某种湿软的叹息。
路灯昏黄,光线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孟晚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骨在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路边的门牌。
138号……140号……142号。
终于,那个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的一角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底色。
门口没有灯。
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孟晚停下脚步,隔着雨帘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挂锁,锁身已经生锈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。
就像干涸的血迹。
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飘来的汽车尾气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很多年前,宋远身上常有的那种廉价烟草味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迈开腿,踩着积水走向大门。
脚下的鞋子已经湿透,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与大地进行一场艰难的拔河。
站在门前时,她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。
头发贴在脸颊上,眼镜片上全是雾气。
她摘下眼镜,用衣角胡乱擦了擦。
视线重新清晰后,她看到了门锁上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铜制的挂饰。
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鸟,翅膀边缘已经磨损得光滑圆润。
孟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这个挂饰,她太熟悉了。
那是她亲手给宋远系的。
六年前,在他离开的那个清晨,她把这个护身符塞进他的口袋。
她说:“别弄丢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如今,它却挂在一个陌生的、即将拆迁的门锁上。
像一只沉默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她。
孟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那只铜鸟。
冰凉,坚硬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咳嗽。
很轻,但在暴雨声中依然清晰可辨。
孟晚浑身一僵,缓缓转过身。
雨幕中,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身影站在巷子口的阴影里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他高挺的鼻梁,最后汇聚在下巴尖上。
是宋远。
他看起来比记忆中老了十岁。
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,眼神躲闪,不敢与她对视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旧皮包,指节泛白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被雨声冲淡,听起来有些模糊。
孟晚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,世界在她眼中变得模糊不清。
她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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