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红色在线人数还在跳动，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心电图。
数字停在1,024,392。
唐婉坐在餐桌中央，那碗热汤已经凉透。
汤面上漂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花，在顶灯冷白的光线下，泛着一种病态的灰黄。
她盯着那层油花，视线有些模糊。
喉咙里的灼烧感并没有因为吞咽而消退，反而像藤蔓一样顺着食道蔓延到胃里，带来一阵细密的痉挛。
那是“助兴剂”在起作用。
祁宴说得轻描淡写，却字字诛心。
他不仅摧毁了她的尊严，还要从生理上接管她的感官。
唐婉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红酒混合的味道。
陈默站在阴影里，平板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，让他看起来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。
苏菲的弹幕还在滚动，虽然直播间画面切断了，但后台的数据流并未停止。
那些尖酸刻薄的词汇，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【老婆好可怜】
【祁总太狠了】
【这就是豪门婚姻吗？爱了爱了】
唐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抬起手，想要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。
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，以前在镜头前，这是她维持体面的最后防线。
但现在，这双手无处安放。
她想起了第一章时，那只作为挑衅工具的瓷勺。
第二章里，它成了掩饰尴尬的道具，被随意地搁置在一旁。
第三章，它变成了测试忠诚度的试金石，盛满了苦涩的药汤。
第四章，它成为了两人私下交流的媒介，传递着只有他们懂的暗语。
第五章，它象征着权力的让渡，被她含泪咽下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应该化为情感的温床。
可眼前这碗汤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唐婉突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她不再等待那个所谓的“惊喜”。
她要打破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哪怕只有一秒。
她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这个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，传遍了整个公寓，也传到了每一个正在观看回放或实时数据的观众耳中。
陈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似乎在调整摄像头的角度，试图捕捉唐婉最狼狈的表情。
唐婉没有看陈默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祁宴身上。
祁宴正靠在沙发背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铂金袖扣。
他的眼神依旧冷漠，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她的伪装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祁宴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唐婉没有回答。
她一步步走向餐桌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身体的燥热让她感到眩晕，但内心的怒火却异常清醒。
她伸出手，抓住了那碗热汤。
瓷碗的边缘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，烫得惊人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镜头。
那里有百万双眼睛，正等着看她出丑，等着听她求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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