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右下角疯狂跳动，红字像某种濒死生物的脉搏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唐婉坐在那张巨大的黑檀木餐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。那是她最后的体面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面前的那碗热汤已经不再冒热气了。白瓷碗底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油脂，在顶灯冷冽的照射下，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光泽。
这是契约里的第四条：丈夫有权决定妻子的饮食内容，以维持其“最佳状态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挑衅的工具；第二章，它是掩饰尴尬的道具；第三章，它变成了测试忠诚度的试金石。
而现在，第四章，这碗凉透的汤，成了两人私下交流的媒介。
祁宴坐在对面，深灰色的西装一丝不苟，袖扣上的铂金冷光刺眼。他并没有看镜头，而是垂着眼眸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勺柄。
陈默站在侧后方的阴影里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苍白而僵硬。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唐婉，那种视线黏腻、沉重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拆解的货物。
唐婉捕捉到了陈默的眼神。
那里没有助理应有的恭敬，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嫉妒和监视。他在期待什么？期待她崩溃？还是期待祁宴彻底毁了她？
“婉婉。”
祁宴忽然开口，声音通过高灵敏度的麦克风放大，带着电流特有的轻微杂音，钻进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。
唐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个称呼，在这个公开场合，在这个充满恶意窥视的直播间里，是一种更为隐秘的羞辱。它在告诉所有人：她不是独立的个体，她是属于他的所有物。
“汤凉了。”祁宴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喝了会胃疼。你知道我不喜欢你生病。”
唐婉抬起眼皮，看向他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顺从，也没有恐惧，只有冰冷的愤怒。她在试图通过这种无声的对峙，传达她的警告：别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。
然而，祁宴无视了她的眼神。
他缓缓放下勺子，瓷勺碰触碗壁，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叮”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随后，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凑近了自己的领夹式麦克风。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金属网罩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，却通过特殊的收音设备，清晰地传入了唐婉的耳中。
“你口袋里的备用录音笔，藏在鞋垫下面，对吗？”
唐婉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，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。
她确实还藏了一支录音笔。那是她最后的底牌，是她准备在极端情况下录下祁宴承认虐待的证据。她以为天衣无缝，以为只要不被搜身，就能保留这份尊严。
原来，他早就知道了。
不，不仅仅是知道。
祁宴看着她惨白的脸色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掌控。
他继续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：“陈默昨晚帮你换鞋垫的时候，顺便‘检查’了一下。他说，里面的电池还有电，记录的时间，刚好是你昨晚试图联系陈默问药方成分的那十分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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