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灯光冷白，像一层剥落的霜，死死贴在瓷砖上。
唐婉站在洗手台前，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，眼底的青黑浓重得化不开。她刚才在镜头前维持的那副温婉顺从的假面，此刻正随着体温一点点剥离，露出底下溃烂的伤口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碗热汤的香气。
不是食物的香气，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侵略性的味道，混合着祁宴身上冷冽的雪松味，钻进她的鼻腔，缠绕在她的肺叶间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水龙头。
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荒谬的热意。
那是他刚才吻过她的地方。
也是那碗汤泼洒的地方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浴室里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。
唐婉的肩膀猛地一僵，呼吸瞬间停滞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，看着身后那道阴影缓缓逼近。
祁宴走了进来。
他换下了那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。领带被扯松了，歪斜地挂在脖子上，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也有些凌乱。
这副模样若是放在外面，足以让那些崇拜者尖叫。
但在唐婉眼里，这却是捕猎者卸下伪装后的慵懒与危险。
他手里拿着那条刚摘下的领带，黑色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走到唐婉身边，伸手关掉了花洒——尽管花洒根本没开。
这个动作多余且诡异，却让唐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直播结束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就像是在汇报一项已完成的工作。
唐婉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颤抖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。
“嗯。”
她轻声应道，停顿了一秒，像是在争取思考的时间。
“我可以回去了吗？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她在赌。
赌他在镜头前的温柔是否只是一场表演，赌他是否真的如外界传言那样，对这位“联姻妻子”毫无兴趣。
如果他说可以，那么今晚的一切就只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如果他说……
祁宴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频率。
唐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杂着刚才直播时为了营造氛围而点燃的香薰气息。
那种味道让她头晕目眩。
祁宴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唐婉的下巴，迫使她转过头，直视镜子里那双深邃的眼眸。
那里面的冷漠已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。
就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伪装的坚强。
“回去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唐婉，你是不是忘了，我们的契约里，有一条关于‘公开场合’的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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