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猪油。
唐满站在柜台后,手里攥着那块擦桌布。
指节泛白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周二傍晚,路灯还没亮,天色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往常这个时候,田野该推门进来了。
带着一身雨后的湿气,或者加班后的疲惫。
他会坐在靠窗的第二张桌子——那是他的专属座位。
然后点一碗清汤牛肉面,不加葱,多放醋。
但今天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风卷着落叶拍打玻璃门的声响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唐满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厨房。
她需要一点热乎的东西来压住心里的慌乱。
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那是她特意为田野留的例汤。
老鸭炖冬瓜,撇去了浮油,只留清澈见底的汤色和浓郁的鲜味。
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默契。
每周三,如果田野来得晚,这碗汤就会一直温在锅里。
直到他吃完,或者……直到汤凉透。
这一次,她没有倒掉。
而是盛进了那只青花瓷碗里。
碗底垫着一块干净的方巾,防止烫手。
唐满端着碗,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靠窗的那张桌子前。
她放下碗。
动作很轻,怕惊扰了空气中残留的尘埃。
然后,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张湿纸巾。
上面的字迹已经干涸,墨迹微微晕开。
「别等我」。
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,钉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之前她以为那是告别。
现在她知道,那是警告。
警告她不要靠近那个漩涡。
但唐满不想逃。
她拿出一支黑色签字笔,在另一张崭新的湿纸巾上写下两个字:
「我懂」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这两个字不是安慰。
是确认。
确认她收到了信号,也确认她不会退缩。
她将这张新的湿纸巾压在青花瓷碗的边缘。
位置精准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。
就像田野每次摆放餐具的习惯一样。
做完这一切,唐满退后半步。
目光越过窗户,投向街道对面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。
引擎盖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热气,显然没有熄火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但唐满知道,有人在里面。
也许是赵德柱的人。
也许是陈默安排的保护者。
又或者,是等着收网的猎人。
无论是谁,那辆车都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唐满没有躲闪。
她甚至故意挺直了背脊,双手交叠在身前,像是在等待一位尊贵的客人。
这种姿态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挑衅。
她在告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:
我不怕。
我也在等田野。
就在这时,面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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