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汽油味。
唐满把那张沾血的假账本复印件，死死攥在手心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掌心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站在B2层最偏僻的柱子旁，看着陈默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陈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风衣，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。
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，眼底的青黑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「你找到了？」
陈默的声音很低，被空旷的车库回声放大，显得有些失真。
唐满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把手里的复印件递过去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递交一份判决书。
陈默接过纸，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。
当看到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时，他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。
烟掉在地上，滚了两圈，停在积水里。
他没有去捡。
「是田野。」陈默喃喃自语，「为什么是他？」
唐满盯着他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你知道他是谁？还是说，你一直都知道？」
陈默抬起头，眼神复杂。
有愧疚，有恐惧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。
「报警吧。」唐满说，「把这份证据交给警方。只要立案，田野就能被保护起来。」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她作为面馆老板，唯一能做的正常事。
陈默却笑了。
那笑容苦涩，带着自嘲。
「报警？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唐满。
「唐满，你以为这是普通的商业纠纷吗？」
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「这里面，有人早就打过招呼了。警方内部有内鬼，而且级别不低。」
唐满的心沉了下去。
「所以呢？」
「所以，你现在报警，就是告诉幕后的人，你在哪，你要做什么。」
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上。
「他们会先处理你，再处理田野。」
唐满愣住了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想起刚才在仓库里的窒息感，想起那些黑衣人冷漠的眼神。
如果陈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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