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有些急。
唐满收起伞，抖落水珠，抬头看向公园角落那张熟悉的长椅。
灰色的外套依旧在那里。
田野坐得很直，背脊像一张拉满的弓，紧绷着，随时准备弹开。
他没有带那顶常戴的黑色帽子，雨水顺着他深色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膝盖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唐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走近时，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田野没有回头，但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明显白了几分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混在雨声里，几乎听不见。
唐满在他身边坐下，刻意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够她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，也刚好够她闻到那股熟悉的、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潮湿泥土的气息。
“为什么躲着我？”
唐满问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闹，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被雨雾笼罩的湖面。
田野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唐满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直到一只湿漉漉的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，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木板上。
不是上次那种印着面馆Logo的湿巾。
而是一张普通的、白色的卫生纸。
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间写下的：
「别找我。」
唐满看着那张纸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唐满伸手，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边缘，冰凉。
田野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复杂，有愧疚，有恐惧，还有一丝唐满从未见过的脆弱。
“唐满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有些东西，一旦碰了，就回不去了。”
唐满眉头微蹙。
她想起上周三，他缺席的那顿饭。
想起陈默说的那些话。
想起自己冒雨奔跑时的狼狈。
“所以，你就用这种方式把我推开？”
唐满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她盯着田野的眼睛：“你以为这样就是保护我？田野，我不是小孩子，我也不是那些需要你时刻 shielding 的弱者。”
田野低下头，避开她的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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