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雨还没停。
江南的秋雨总是这样，不吵不闹，却能把人的骨头缝都浸透。
程姐推开“归处”面馆的后门时，脚下的青石板路滑得有些站不稳。
她没打伞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衣领，凉意顺着脊背往下爬。
但她没在意。
她的手里攥着那张湿纸巾。
从昨晚到现在，那张纸一直贴在她的胸口，隔着两层布料，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潮湿的霉味，和墨迹晕开后的粗糙触感。
那是林默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也是他无声的求救。
程姐走到后厨门口的垃圾桶旁。
这是一个黑色的塑料大桶，里面堆满了昨夜剩下的菜叶、油腻的餐巾纸，还有几个空了的汤桶盖子。
腥气混着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程姐皱了皱眉，但没有后退。
她抬起手，手腕用力一扬。
那张被雨水洇湿、字迹模糊的纸条，划出一道灰白的弧线，精准地落进了垃圾桶深处。
噗通。
一声闷响。
像是石头沉入泥潭。
程姐看着它消失在污秽之中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结束了。
这就对了。
她是做生意的，不是做慈善的，更不是做心理医生的。
林默是个成年人，成年人的崩溃就该自己收拾残局。
她不能因为一个周三的缺席，就打破这十年的规矩。
规矩是面馆的骨架，塌了，店就散了。
她转身去洗菜，水流哗哗地冲过她的手背，带走那点残留的凉意。
直到上午十点，店里来了第一个客人。
是住在隔壁巷子里的王大爷。
王大爷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，点一碗清汤面，加两勺辣油，坐在角落里看报纸。
今天他没看报纸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三号桌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连个灰尘都没有。
程姐端着刚煮好的面走出来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问王大爷要不要加蛋，而是径直走向三号桌。
拿起抹布，开始擦拭桌面。
一下，两下。
擦得很仔细，连桌角的缝隙都不放过。
王大爷忍不住开口：“程老板，那孩子……还回来吗？”
程姐手里的动作没停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“看心情。”
王大爷叹了口气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听说，昨天有人看见他在江边站着，一站就是半天。这雨天，容易出事啊。”
程姐擦桌子的手猛地停住。
抹布上的水渍在桌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黑痕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地扫过王大爷的脸。
“王叔，这里是面馆，不是居委会。”
“我只负责煮面，不负责管闲事。”
王大爷愣了一下，随即尴尬地笑了笑，不再说话。
程姐低下头，继续擦桌子。
但她的余光瞥见，三号桌旁边的地上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光。
她走过去，弯腰捡起。
是一张便签纸。
黄色的，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用蓝色的圆珠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笑脸的眼睛是两个黑点，嘴巴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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