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因为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灰尘都冲刷干净一般,下得愈发猖狂。
“归处”面馆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,只剩下头顶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,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出一圈摇摇欲坠的光晕。
林晚站在柜台后,手里攥着那张从湿纸巾边缘抠下来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的那张碎片依然安静地躺着,但在她眼里,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炭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23:59。
周三结束了。
周四即将开始。
但她的心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快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玻璃门,死死地盯着她。
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并不陌生。
白天那个电话里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,那个自称知道陈默下落的人,让她明天早上八点去“老地方”。
可现在,是晚上十一点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鞋底踩在积水里的声音。
又像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,试图靠近这扇薄薄的木门。
林晚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立刻出声,而是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雨声掩盖了大部分外界的声音,但那一下停顿后的脚步声,清晰得刺耳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停在了门口。
紧接着,是一阵急促且压抑的敲门声。
不是普通的叩击,而是用指关节用力撞击木板发出的闷响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晚的神经上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手伸向柜台底下那把用来切面的菜刀。
冰凉的刀柄握在手里,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
“谁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惯有的谨慎和试探。
门外没有回答。
只有雨水拍打屋檐的声音,和那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几秒,一个沙哑的男声透过门缝传进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:
“林……林老板?”
林晚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门缝下方那道微弱的光线上。
那里出现了一双沾满泥水的鞋尖,裤脚湿透,紧紧贴在脚踝上。
“你是谁?找陈默?”
她问得简短,语气里却藏着锋利的刺。
对方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什么。
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开口:
“我叫阿杰。陈哥……陈默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随着话音落下,一个黑色的信封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。
信封很薄,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。
林晚盯着那个信封,大脑飞速运转。
陈默失踪三天了。
如果这是他的信,为什么不在白天送?为什么要在深夜?
而且,这个叫阿杰的人,声音里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她犹豫了一秒,还是伸手捡起了那个信封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。
这触感不对。
太湿了,湿得不正常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但更让她在意的是,信封背面似乎有字迹。
她迅速退回柜台后的安全区域,锁好了后门,才敢借着灯光仔细查看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,也没有邮票,只有一行用黑色马克笔匆匆写下的地址。
那是老城区的一条废弃巷子。
而在信封的封口处,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指纹。
那指纹很大,纹路清晰,显然属于一个成年男性。
但不是陈默的。
陈默左手无名指有道旧疤,指纹会有残缺。
而这个指纹,完整得有些诡异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,撕开了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陈默。
但他看起来狼狈不堪,嘴角带血,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头。
背景是一片漆黑的废墟,像是在某个烂尾楼的地下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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