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的下午三点。
雨还在下。
这种南方特有的湿冷,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贴在“归处”面馆的玻璃窗上。
林晚坐在收银台后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从陈默座位下捡到的湿纸巾。
纸面已经干了。
原本湿润的边缘卷曲起来,露出底下被墨水浸染过的纤维。
那上面写着三个字:别等我。
字迹很淡,像是匆忙间用指尖蘸着水写的。
现在,这行字成了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唯一的诅咒。
林晚拿起手机。
屏幕上是陈默留下的那个号码。
三年了。
她从未拨通过。
不是不敢,是不想。
直到阿杰死在雨夜里,直到那封带着血腥味的信塞进她的门缝。
恐惧像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但她不能停。
如果陈默真的陷入了绝境,报警只会让他死得更快。
那个幕后黑手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,就说明他手里有牌。
而林晚手里,只有这张湿纸巾,和一段未接通的电话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按下拨号键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神经上。
第一声。
第二声。
第三声。
就在林晚准备挂断的时候。
电话通了。
没有喂。
没有呼吸声。
只有一阵细微的、滋滋作响的电流音。
像是在空旷的隧道里奔跑。
又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。
林晚握紧手机。
指节泛白。
“陈默?”
她轻声问。
声音很小,怕惊扰了那边的寂静。
电流声突然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首哼唱声。
很低,很轻。
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。
那是苏红的歌。
《夜来香》。
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苏红。
陈默的前女友。
那个在五年前突然消失,从此杳无音讯的女人。
陈默曾经提过一嘴。
说苏红喜欢在这家面馆对面的旧唱片店门口,放着这首歌等车。
那时候陈默还穿着干净的衬衫,眼神清澈。
他说:“她唱歌很难听,但我喜欢。”
现在,这难听的歌声,从陈默的号码里传出来。
而且,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或者说……是苏红的声音?
林晚感到一阵寒意。
如果苏红和陈默在一起,为什么陈默要躲?
如果苏红不在,为什么会有她的歌声?
哼唱声继续着。
旋律熟悉得让人心慌。
但中间夹杂着一丝不自然的停顿。
就像有人在刻意模仿,或者……录音。
林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听着。
听着那首歌,听着背景里隐约传来的滴水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老旧的水龙头。
又像是……血液滴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“你终于打了。”
一个男声突然插了进来。
低沉,冷漠。
不是陈默。
也不是苏红。
林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你是谁?”
她问。
语气平静,但眼底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男人笑了笑。
笑声干涩,像砂纸摩擦玻璃。
“重要的是,你想知道陈默在哪吗?”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在哪?”
“他在一个你很想去的地方。”
男人顿了顿。
“老城区,废弃巷子,三楼,第三个路口左拐。”
这和笔记本上的地图标记一模一样。
林晚眯起眼睛。
“你在耍我?”
“我没时间耍你。”
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黑蛇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他们不喜欢有人窥探秘密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把那张湿纸巾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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