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四点，雨势稍歇。
林晚锁上“归处”面馆的门，将那块擦得锃亮的抹布挂回后厨的挂钩上。
她并没有直接离开，而是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很轻，里面装着那张浸透了血腥与香水味的湿纸巾。
此刻，湿纸巾上的水渍已经干涸，留下了一圈淡淡的、不规则的晕染。
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她。
林晚把它攥紧在手心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没有叫车，而是选择了步行。
老城区的街道被雨水冲刷得发亮，青石板路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。
这家街角便利店离面馆只有两条街的距离，是陈默生前最常来的地方。
也是他唯一一次提到过“苏红”这个名字的地方。
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“叮咚”一声轻响，冷气扑面而来。
店里没有客人，只有收银台后的店员在低头刷着手机。
听到声音，店员抬起头，是一张年轻的脸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眼神有些呆滞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
林晚走到柜台前，将证物袋轻轻放在玻璃台面上。
“你好，我想查一下监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店员愣了一下，推了推眼镜：“查监控？先生/女士，我们需要报警记录或者警方函件才能调取。”
“不是报警。”
林晚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，压在证物袋下。
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三天前的晚上，大概七点左右，有没有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来过这里？”
店员看了一眼钱，又看了一眼林晚平静却坚定的眼神。
他没有伸手去拿钱，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你是‘归处’的那位老板吧？”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陈默经常来买烟，也买这种湿纸巾。”店员指了指证物袋，“他说你胃不好，让你别总吃凉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，轻轻扎进了林晚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垂下眼帘，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。
“我想看那天的监控录像。”她说，“特别是关于一个叫‘苏红’的人。”
店员沉默了片刻。
他站起身，绕过柜台，走向店铺深处的一台老旧显示器。
屏幕发出的蓝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有些阴森。
“那天晚上的画面，有点奇怪。”
他敲了几下键盘，鼠标滚轮快速滑动。
雪花点般的噪点在屏幕上跳动。
林晚凑近了一些，屏住呼吸。
画面中，陈默的身影确实出现了。
他站在货架前，手里拿着一包烟，另一只手……
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陈默的手里，还拿着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湿纸巾。
那是她每天清理出来的垃圾。
但他没有扔掉。
他把它们带回了家？
不。
画面继续播放。
陈默付完钱，转身准备离开时，身后突然走进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那人径直走向陈默，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。
黑衣人在陈默耳边说了些什么。
陈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黑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塞进陈默的风衣口袋。
紧接着，黑衣人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张收据。
正是林晚在后厨发现的那张写着“苏红”名字的收据。
黑衣人将收据踩在脚下，碾碎，然后转身离去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。
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因为便利店的摄像头角度问题，只能拍到两人的背影和侧脸。
尤其是那个黑衣人，始终低着头，没有任何特征可寻。
“为什么会有收据？”林晚问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店员摇了摇头，指着屏幕角落的一个模糊黑影：“你看那里。”
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在便利店的门口，有一根柱子。
柱子后面，似乎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举着一个黑色的物体，对着店内。
像是在拍照，又像是在录像。
但画面太模糊，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。
“那天有人刻意遮挡了镜头。”店员低声说，“我后来检查线路，发现摄像头的供电线被人剪断了，虽然只断了几分钟，但刚好覆盖了他们离开的时间段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