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老街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味。
江晚秋坐在吧台后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。那是戴志强留下的请柬复印件,背面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——或者说,是那种常年接触冷水和粗糙织物留下的凉意。
“等我回来娶你。”
这行字不在请柬上,而在她刚刚从柜台深处翻出的那本旧日记里。
七年前,这本日记被她锁进抽屉,以为时间会风化所有执念。直到今天,当误会解除,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感反而变成了一种更尖锐的空虚。她想知道,除了“替人还债”,戴志强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没有说出口。
如果只有感谢,为什么他的眼神会在离开时那么沉重?
江晚秋起身,走向角落那张靠窗的桌子。
桌上空无一物,连一滴水渍都没留下。戴志强走得很干净,像他这个人一样,不留痕迹。但江晚秋记得,上周三他坐在这里时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桌角的一道划痕。
那道划痕很深,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。
她蹲下身,视线扫过桌底。灰尘很厚,但在最内侧的缝隙里,卡着半片泛黄的纸屑。
不是请柬。
是一张被撕碎的票据边缘。
江晚秋捡起它,对着昏黄的灯光辨认。那是七年前的火车票存根,目的地不是外地,而是本市另一端的老城区。
那里住着她小时候的外婆家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他是去处理债务,为什么要绕道那个早已拆迁、只剩断壁残垣的地方?
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,勒得她有些窒息。她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,转身走向厨房。
高汤还在咕嘟作响,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,模糊了玻璃窗上的雨痕。
她需要整理一下思绪,也需要确认一些事情。
江晚秋走到柜台前,拉开最底层的那个抽屉。那里放着她这几年收集的一些“杂物”——大多是戴志强吃面时无意落下的东西:一枚纽扣,一张揉皱的餐巾纸,还有一支没拧开的笔盖。
她把这些小物件拿出来,摆在台面上。
每一件物品都是一次沉默的对话。
就在她伸手去拿那本记录了他近半年用餐习惯的笔记本时,门铃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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