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暴雨在云层里翻滚，空气黏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。
霍青站在“青藤花店”的玻璃门前，指尖抵着冰凉的把手。
门内没有陈伯。
只有满室浓郁到近乎窒息的玫瑰香气，混合着潮湿的水汽，扑面而来。
范姨坐在柜台后，手里那把银色的剪刀正咔嚓作响。
剪断一支枯萎的茎叶，动作利落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霍青的脸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用余光锁住霍青的动向。
“他今天没来。”范姨的声音干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，“你也别指望他会来。”
霍青的手停在半空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连续三次了。
那个每周三准时出现在面馆角落，沉默地吃下一碗清汤面，然后留下一句“谢谢”的老人，突然消失了。
这种反常打破了他赖以生存的日常秩序。
就像精密运转的齿轮里卡进了一粒沙子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。
他推开门，风铃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店内光线昏暗，只有柜台上方的一盏暖黄吊灯亮着。
货架上的玫瑰花依旧娇艳欲滴，但霍青的目光越过它们，直直落在范姨面前那张堆满杂物的木桌上。
那里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，旁边放着一把生锈的小钥匙。
霍青迈步走进店里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我要找他。”霍青说，声音低沉，平稳，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范姨停下手中的剪刀。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锐利如针：“找谁？陈伯已经说了，不想见任何人。尤其是你。”
“他不是不想见我。”霍青向前迈了一步，距离柜台还有两米，“他是怕我。”
范姨冷笑一声，将剪刀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金属撞击木头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怕？”她挑起一边眉毛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，“霍老板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深情？一个独居老人躲着你，你就觉得那是爱而不得的隐忍？”
霍青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范姨在维护什么。
她在维护陈伯的隐私，也在维护这家花店的规矩。
在她眼里，霍青只是一个出于好奇或怜悯的面馆老板，试图窥探老人的生活，以此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。
“陈伯上周还在我这里订了一束红玫瑰。”霍青盯着范姨的眼睛，试图从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找到一丝松动，“他说要送给一个人。”
“是送给他亡妻的。”范姨冷冷地打断他，“三十年前的约定。有些人活着，心早就死了。你懂什么？”
霍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三十年前？
如果陈伯只是在悼念亡妻，为什么要在墙上写下范姨的名字？
为什么会在最近的一次记录中，写下那个娟秀却决绝的名字？
这个疑问像一颗种子，在他心里生根发芽，疯狂汲取着不安的水分。
他必须知道真相。
不是为了陈伯，至少不完全是。
更是为了确认，自己在这段沉默的关系中，是否真的拥有某种被需要的资格。
“我想看看那束花。”霍青说，“或者，任何关于他的东西。”
范姨眯起眼睛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围裙上的口袋露出半截笔杆。
她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，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弱点。
“有些真相比谎言更伤人。”她缓缓说道，语气轻得像叹息，却重得像石头，“霍老板，你真的准备好了吗？”
霍青沉默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范姨给出答案，或者，拒绝。
范姨看着他僵硬的姿态，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她从抽屉深处摸索了一阵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。
信封没有封口，边缘磨损得厉害，透着岁月的沧桑。
她将信封扔在柜台上。
纸张滑过桌面，停在了霍青面前。
“这是你要的答案的一部分。”范姨抱起双臂，下巴微扬，“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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