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里的空气有些凝滞。
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，像某种缓慢的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霍青紧绷的神经上。
角落里的那张桌子空着。
那张掉了漆、桌角贴着一块透明胶布的四方桌，此刻正被窗外透进来的昏黄光线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那是陈伯的位置。
每周三傍晚六点，那个佝偻的身影会准时出现，坐在靠窗的最里面，点一碗阳春面，吃得很慢，很安静。
霍青习惯了这种存在。
就像习惯了自己呼吸的节奏，习惯了这个街区潮湿的空气，习惯了暴雨将至前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但今天，周三缺席了。
这种反常打破了霍青赖以生存的日常秩序。
他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攥着抹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，不是因为担心老人的安危——尽管那确实是个理由——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空虚正在蔓延。
如果连这个沉默的邻居都不在了，他这日复一日的等待，还有什么意义？
门被推开了。
风铃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一个人影，裹挟着外面的雨气，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。
是陈伯。
他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雨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混着浑浊的泪痕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，袋子已经被雨水浸透，透出里面那一抹刺眼的红。
霍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束玫瑰。
贯穿了六周时间，从花店货架到老人颤抖的手指，从霍青买下又退回，再到老人最终攥在手心走向这里的那束没送出去的玫瑰。
它终于到了终点。
或者说，新的起点。
“陈伯。”
霍青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陈伯停在门口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
他没有看霍青，而是死死盯着那张空荡荡的桌子，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她……”
陈伯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“她说过……要等花开。”
霍青没有说话。
他转身走向灶台。
动作熟练而机械。
烧水，下面，烫青菜。
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热气升腾起来，模糊了玻璃窗上的倒影。
这是陈伯妻子生前最爱的阳春面。
清汤，细面，几根翠绿的葱花，一颗卧着的荷包蛋。
没有任何复杂的配料，干净得如同他们那段未曾开始、却纠缠了三十年的过往。
霍青端着碗走出来。
瓷碗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陈伯缓缓转过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面上，然后移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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