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灰尘在昏黄的光束里翻滚，带着霉味和旧纸张特有的酸气，直往霍青的鼻腔里钻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复印件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掌心渗出的冷汗让纸边变得黏腻。
陈伯没有关门。
那扇斑驳的木门半掩着，像一张沉默的嘴，吐纳着压抑已久的秘密。
霍青迈过门槛时，鞋底踩碎了地上的一层薄灰。
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大得惊人。
“谁？”
一声沙哑的低吼从头顶传来。
霍青猛地抬头。
楼梯转角处，陈伯站在那里。
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汗衫，袖口卷起，露出枯瘦如柴的小臂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铁皮剪刀。
那是范姨店里常见的工具，但此刻握在陈伯手里，却透着一股凶狠的意味。
老人的眼神浑浊，瞳孔却在剧烈收缩。
他盯着霍青，像是在看一个闯入领地的野兽。
“我……”
霍青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。
他想解释自己只是担心老人的安危。
但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更无力的陈述：“您三天没去面馆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，扎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陈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一步步走下楼梯，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喘息。
铁皮剪刀在他手中晃动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
“谁让你上来的？”
陈伯的声音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那种愤怒里夹杂着被窥探后的羞耻，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。
霍青没有后退。
他站在原地，目光扫过四周堆满杂物的架子。
纸箱、旧报纸、断腿的椅子……
最后，落在了墙角那台黑色的老式磁带录音机上。
那是信里提到的线索。
「我想听听当时的声音。」
信上这么写。
霍青记得，他在花店货架上看到过类似的款式，那是八十年代流行的产物，笨重，耐用，却极易损坏。
“我只是想确认您没事。”
霍青低声说，语调平稳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您不在的那几天，面馆的周三，空荡荡的。”
这句话触动了陈伯的某根神经。
老人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警惕。
“滚下去。”
陈伯举起剪刀，指向门口，“别碰我的东西。”
霍青看着老人颤抖的手。
他知道，这是防御的姿态。
陈伯害怕的不是霍青这个人，而是害怕那段记忆被唤醒后，自己无法承受的脆弱。
“我不碰别的。”
霍青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个动作让陈伯立刻举起了剪刀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霍青停下。
他指了指角落里的录音机。
“那台机器坏了，对吗？”
陈伯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将录音机往阴影里藏了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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