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抽油烟机还在低鸣，像一头疲惫的老兽在喘息。
霍青拧开水龙头，冷水冲刷着刚才切面的案板。
水流很急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顺着他的指缝流进袖口。
他盯着水槽里打旋的泡沫，眼神有些发直。
陈伯那滴掉进面汤里的眼泪，此刻正浮在他的脑海里，挥之不去。
那种无声的崩溃，比嚎啕大哭更让人窒息。
霍青擦干手，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陈伯离开已经过了两个小时。
这两个小时里，霍青做了一件违背他“旁观者”原则的事。
他查了陈伯拖欠的面费账单。
一共是四百二十元。
不多，但对于一个独居老人来说，是一笔需要精打细算的开支。
霍青没有犹豫，打开转账界面。
输入金额。
点击发送。
备注栏里，他想了想，最后只打了一个字：
「补。」
这不是施舍。
这是交易。
用这四百二十元，买陈伯明天继续坐在那张桌子前的权利。
也买自己心里那份该死的、名为“照顾者”的优越感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转账失败的红色提示框弹了出来。
【余额不足】
霍青愣住。
他明明记得卡里还有钱。
那是他准备换季给面馆添置新桌椅的钱。
现在，全被扣光了？
不对。
不是扣光。
是冻结。
他猛地想起，今天下午范姨在门口拦住他时，那句意味深长的话：
「有些人欠的债，不是钱能还清的。」
当时他只当是花店老板娘的刁难。
现在回想，那眼神里的审视，更像是一种警告。
霍青抓起外套，推开门冲进夜色。
雨已经停了，但空气里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老城区的路灯昏黄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地贴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。
他必须去一趟花店。
不是为了玫瑰。
是为了那张被他忽略的“账单”。
推开范记花店的玻璃门时，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店内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气，混合着泥土的腥甜和防腐剂的化学味。
这种味道让霍青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范姨坐在柜台后，手里依旧拿着那把银色的剪刀。
剪刀刃口闪着寒光，咔嚓一声，剪断了一根枯萎的茎秆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冷冷地瞥了霍青一眼。
「这么晚，不睡觉，跑我这来做什么？」
她的声音尖锐，像剪刀划过纸张。
霍青走到柜台前，将手机屏幕转向她。
「陈伯的账，怎么回事？」
范姨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在霍青脸上停留了两秒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「你以为他在乎那四百块钱？」
「他在乎的是尊严。」
范姨放下剪刀，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泛黄的信封。
信封上没有邮票，也没有地址。
只有右上角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：
「陈建国」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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