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拧紧，从淅沥转为轰鸣。
霍青正低头擦拭着柜台边缘的一处水渍。
抹布上的灰尘混着雨水，在木纹里晕开一片浑浊的暗色。
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。
每一声都敲在神经末梢上，缓慢，粘稠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几张桌椅。
那些掉漆的木椅静静地立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什么，又像是已经习惯了被遗忘。
日历上那个红色的星期三，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勾。
那是他和陈伯之间唯一的契约。
也是霍青在这座老城区里，唯一能抓住的、确凿无疑的时间锚点。
门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。
卷着湿冷的空气，透过门缝钻进来，吹得桌上的菜单纸页哗哗作响。
霍青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焦躁，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，在胸腔里越扯越紧。
这种不安并非来自暴雨将至的闷热。
而是源于某种秩序的崩塌。
老人连续三次缺席，那种熟悉的、带着陈旧气息的脚步声没有响起。
对于霍青来说，这比任何灾难都更让他难以忍受。
他赖以生存的平静，建立在每周三那一碗热汤面的升腾热气之上。
现在，热气散了。
霍青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
他想推开门去看看对面的花店，看看范姨是否还在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街道。
但他的手刚触碰到冰凉的铜把手，门就被从外面撞开了。
一股夹杂着泥土腥气和雨水潮湿味的风，瞬间灌满了狭小的面馆。
霍青眯起眼睛，逆光中，一个佝偻的身影跌撞而入。
是陈伯。
老人的浑身都在颤抖，灰色的毛衣紧紧贴在瘦削的骨架上，吸饱了雨水，沉重得像是一块铅块。
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，水珠顺着脸颊滑落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。
最让霍青心头一紧的，是陈伯那只紧紧攥着的右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像是一条条蜿蜒的青蛇。
那里头，死死地护着一团暗红色的东西。
那束没送出去的玫瑰。
它曾经躺在花店的货架上，沾染着清晨的露水；后来被老人笨拙地拿起，花瓣上还留着指纹的压痕；再后来，它经历了霍青的购买、门口的徘徊、退回的尴尬，以及这一周来在老人心中无声的腐烂与重生。
此刻，它终于回到了老人的手里。
只是不再是当初那朵娇艳欲滴的模样。
雨水打湿了外层的花瓣，边缘开始发黑、卷曲，带着一种凄艳的颓败感。
泥土的味道混合着玫瑰特有的腥甜，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
这是一种接近死亡的气息，却又顽强地活着。
陈伯站在门口，喘着粗气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，拐杖在地上胡乱地划拉着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没有看霍青。
他的目光涣散，似乎还在努力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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