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，而是细密、粘稠的雨丝，像一张灰色的网，把整条老街罩得严严实实。
霍青推开花店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时，风铃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店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柜台上方一盏昏黄的射灯，照着那一束红玫瑰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怀里还抱着刚才从陈伯手里接过的花束。
花瓣上沾着的泥垢和胶水痕迹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甚至有些狼狈。
但这正是他要找的东西。
或者说，是他必须弄明白的东西。
范姨坐在柜台后，手里依旧捏着那把银色的剪刀。
剪刀尖端正对着霍青的方向，虽然没有动，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“坐。”
范姨的声音很冷，比外面的雨还要凉几分。
她指了指对面那张掉漆的高脚凳。
霍青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站在门口，身上的湿衣服散发着潮湿的霉味，与店内干燥温暖的空气格格不入。
“陈伯去哪了？”霍青问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被雨声掩盖了一半。
范姨没有回答，只是用剪刀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咔哒。咔哒。”
节奏很慢，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“他回家换衣服了。”范姨说，“也去拿钱了。”
霍青皱起眉头。
陈伯是个独居老人，平时连买菜都要精打细算，怎么会突然有钱买这么一束昂贵且扎眼的玫瑰？
更重要的是，那束花现在的状态，根本卖不出去。
花瓣上有泥土，茎叶上有划痕，包装纸也是随手扯来的旧报纸，歪歪扭扭地裹着。
在花店的规矩里，这叫残次品。
按照范姨的性格，这种花早就该扔进垃圾桶，或者低价处理给路边的流浪汉。
但范姨把它留在了柜台上，就像留着一个谜。
“这花，我不打算卖了。”霍青说。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范姨抬起眼皮，目光锐利地扫过霍青的脸。
她的眼神里带着审视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，又像是在打量一个闯入者的诚意。
“为什么？”
范姨反问。
她的手指摩挲着剪刀冰冷的金属柄。
“因为它是陈伯修的。”霍青说，“修得不好，但是真的。”
范姨冷笑了一声。
“霍老板，做生意讲究的是货值。这束花，品相全毁，放在货架上三天都没人问津。你说是真的，可真心能当钱花吗？”
霍青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的雨声变大了一些，打在玻璃窗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他看着那束玫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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