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被，死死捂住了整条老街。
霍青站在花店后门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陈伯脚边的水洼上，溅起细微的泥点。
他并没有立刻上前。
那双常年揉面、指节粗大的手悬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。
在这个充满泥土腥气和玫瑰甜香的空间里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只在周三傍晚准时出现在面馆吃一碗清汤面的老人，此刻正狼狈地蹲在地上。
陈伯手里攥着一束红玫瑰。
那并不是花店里精心包装好的成品，而是从货架最底层随手抽出来的几支。花瓣上还带着未干的露水，茎秆上沾着修剪时留下的绿色汁液，甚至有一朵花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发黄。
它丑陋，笨拙，却有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。
“我……”陈伯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失焦。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，“我想……修好它。”
霍青的目光落在那些断裂的花茎上。
胶带缠绕的方式极其不专业，歪歪扭扭，像是某种求救的信号，又像是孩童稚嫩的涂鸦。每一处胶带的接缝处，都透着陈伯的慌乱和无措。
这不是为了卖钱。
也不是为了装饰店面。
霍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过去三年里对这位邻居的认知，或许太过单薄。他一直以为陈伯只是孤独，需要一份固定的陪伴来填补时间的空白。但他没想到，这份孤独背后，竟然藏着如此沉重且具体的执念。
“范姨呢？”霍青问，声音低沉，试图掩盖那一瞬间涌上的酸楚。
陈伯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手指更加用力地捏住那束花，指节泛白。
“她……她在前面。”陈伯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，“她说，这束花……不能动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从前厅传来。
那是剪刀合拢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，不急不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范姨走了出来。
她身上还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，手里拿着那把锋利的修枝剪。她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，眼神锐利如刀，直直地刺向门口的霍青。
“面馆老板，”范姨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，“这里不是你家厨房，也不是你的客厅。”
霍青没有退后。
他看着范姨，目光越过她瘦削的肩膀，再次落在那束玫瑰上。
“我只是来看看他。”霍青说。
“看？”范姨冷笑一声，手中的剪刀轻轻晃动了一下，发出寒光，“陈伯在这里挑东西，你也要看？我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，顾客选品的时候，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”
“他不是闲杂人等。”霍青反驳道，语气依旧平稳，但脊背挺得更直了，“他是我的朋友。”
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，连他自己都感到了一丝惊讶。
朋友。
这个词对他来说，太奢侈，也太遥远。这三年来，他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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