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,像是要把这座老旧城区的灰尘都冲刷干净。
裴知意站在街道办的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水浸湿的延期申请单。纸角已经卷曲,像是她此刻摇摇欲坠的信心。
“裴老板娘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办事员头也没抬,笔尖在账本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,“三年前的赔偿协议还没履行完,现在又要求延期?你当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?”
裴知意没有反驳。她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。不是钱,是面子,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住喉咙里的腥甜,轻声问:“如果我把那笔债,转给林深呢?让他来签这个对赌协议。”
办事员终于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:“那个瞎子?他连自己都养不活,拿什么赔?拿命吗?”
“拿他的余生。”裴知意说。
这句话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重重地砸在办事员的办公桌上。
走出街道办时,雨停了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远处工地扬起的尘土味。裴知意觉得腿有些软,扶住墙根才站稳。
她掏出手机,想给林深发个消息,手指悬在屏幕上,却迟迟按不下去。
说什么呢?
说我去争取了,但失败了?
还是说,我打算把你拖进更深的泥潭?
最后,她只是删掉了所有文字,锁上了屏幕。
回到面馆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厨房里只剩下骨汤翻滚的咕嘟声,热气腾腾,模糊了玻璃窗上的雾气。
彭远山坐在柜台后,眉头紧锁,手里翻看着那本翻烂了的账本。听到开门声,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。
“回来这么晚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常年劳累留下的后遗症。
“去了一趟街道办。”裴知意换下外套,走到厨房开始煮面。
彭远山的动作顿了一下,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。“没闹起来?”
“没有。”裴知意低下头,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,“他说,除非有人替我们扛下债务,否则免谈。”
彭远山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裴知意以为他已经睡着了。
“林深……”彭远山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他知道这件事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裴知意回答得很快,快得像是条件反射。
彭远山叹了口气,那声音里夹杂着无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失落。“知意,有些债,是还不清的。有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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