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汤在铁锅里翻滚,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某种急促的心跳。
裴知意站在后厨的灶台前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账单。那是街道办给出的最后通牒附件:拆迁评估价远低于市场预期,若要保留店铺使用权,她必须在三天内补齐三十万的差额。
三十万。
对于这间连空调都要修修补补的老旧面馆来说,这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窗外传来挖掘机的轰鸣声,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裴知意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前厅。她知道,这笔钱只能从林深那里来。
前厅里,林深依旧坐在那张靠窗的空桌前。
他面前的面条已经凉透,汤汁凝结出一层白色的油花。那根黑色的盲杖横在他膝头,杖身被摩挲得发亮,尤其是握柄处,有一圈明显的凹陷,像是常年被汗水浸透,又像是被手指死死攥紧留下的痕迹。
裴知意走到他对面坐下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多出来的筷子——那是三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她特意多买的一双,木质温润,刻着“知味”二字。如今,它成了连接两人之间唯一的脐带。
“林深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林深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缓缓抬起头,虽然那双眼睛浑浊不堪,却精准地朝向她的方向。
“裴小姐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惯有的试探性停顿,“面凉了,趁热吃吧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裴知意将那把筷子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林深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碗冷面上,沉默像一层厚厚的雾,笼罩住整个空间。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裴知意直视着他模糊的影子,“拆迁款的事,你听说了吗?”
“与我无关。”林深的回答快得有些刻意,他伸手去摸那根盲杖,指尖触碰到杖身时,明显颤抖了一下,“我只是个盲人,是个麻烦。”
“你是麻烦?”裴知意冷笑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那你为什么每周三都来?为什么记得我父亲最爱喝的那口骨汤?为什么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却字字诛心:“为什么你口袋里那张收据,金额正好是三十万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林深的手僵在半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紧紧攥着那张折叠整齐的收据,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,也是他维持“可怜人”身份的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