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中午十二点零五分。
知味面馆里只有骨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的声音,像某种缓慢的心跳。
裴知意站在柜台后,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玻璃门被推开,风铃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林深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那把黑伞还在滴水,水珠顺着伞尖砸在水泥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那张靠窗的空桌,而是停在门口,侧过头,似乎在分辨店内的动静。
“坐那儿。”裴知意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蒸汽的迷雾,“今天不用等位。”
林深的盲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,算是回应。
他摸索着走到主桌旁,将湿透的黑伞靠在桌腿边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桌面,缓缓坐下。
对面是空的。
那是裴父常年坐着算账的位置,也是三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林深坐的地方。
裴知意拿起一双筷子。
这不是店里常用的那种一次性竹筷,而是她特意从抽屉深处翻出来的。
木质温润,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圆润。
她将筷子放在林深面前的碗边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坐我对面。”她说。
林深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秒,随即握住了那根筷子。
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筷身上的木纹,仿佛在阅读一段盲文。
“这里灰尘多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,带着惯有的试探,“你父亲不喜欢有人坐这个位置。”
“今天他不来。”裴知意转身走向后厨,“十分钟。只给你十分钟。”
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出来。
不是普通的阳春面,而是加了双份浇头的牛肉面。
肉炖得软烂,汤汁浓稠,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炸蒜酥。
香气瞬间弥漫开来,冲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雨腥味。
她将碗放在林深面前,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而是拉过对面的椅子,坐了下来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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