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收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指尖的瞬间,林深的手指猛地蜷缩。
他没有松手,反而攥得更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纸张粗糙的边缘割进掌心的肉里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这痛感让他从那种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空洞中抽离出来,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。
但他依然停止了呼吸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被看穿的狼狈。
裴知意站在收银台后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看着林深颤抖的手,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几乎要碎裂的光亮。那是伪装剥落时的裂痕。
“林深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丝线,“你看见了?”
林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直起腰,将那张收据折叠起来,动作缓慢而郑重,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的珍宝,或者是一份沉重的判决书。他将它塞进贴身的口袋,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,能感觉到那个硬挺的轮廓。
“我没看见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我只是摸到了灰尘。”
裴知意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在那一瞬间的对视中,她读懂了他眼底的挣扎。他看见了,他也知道她看见了。但谁都没有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。
因为一旦戳破,这就不仅仅是一场关于愧疚的博弈,而是一场关于生存的撕扯。
就在这时,面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闷雷声。
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砸在遮阳棚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原本就有些昏暗的面馆,瞬间变得更加阴沉。
彭远山从后厨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湿漉漉的雨伞。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裴知意,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沉默的林深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下雨了。”彭远山淡淡地说,“客人要走吗?还是留在这里避雨?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询问,只有命令。
林深握紧了手中的盲杖,杖尖轻轻点地。
“我走。”他说。
裴知意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,如果让林深就这样走进雨里,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联系也会彻底断裂。三年前的那场车祸,也是在一个暴雨夜发生的。同样的天气,同样的绝望,同样的……无法挽回。
“等等。”裴知意脱口而出。
彭远山转过头,眼神锐利地盯着她:“知意,别多事。”
“爸,让我送送他。”裴知意咬了咬牙,走到林深面前,“外面雨大,你看不见路,容易摔倒。”
林深侧过头,似乎在判断她的意图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,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我不需要人送。”他说,“我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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