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还裹着湿冷的泥腥味，面馆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崔婉站在柜台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SD卡的碎片。
边缘那道指甲刮擦的痕迹，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她想起老陈逃跑前最后那个眼神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愧疚。
就像沈默刚才喝下那勺辣油时，眼底一闪而过的解脱。
但解脱之后呢？
真相还没浮出水面。
周三的晚高峰已经过去，老街面上只剩下零星几个归人。
隔壁的空座依旧空着。
但今天，沈默看那里的时候，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机械性的回避。
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凝视。
仿佛那里坐着什么人。
或者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被唤醒。
崔婉知道，这种凝视是一种信号。
她在等一个结果。
或者，制造一个结果。
她拿起桌上的微型读卡器，连接上手机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碎片插入卡槽的瞬间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很脆。
像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
崔婉屏住呼吸。
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和窗外滴落的水珠声重叠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敲打在神经上。
突然，门帘被掀开。
一阵冷风卷着雨水的气息扑进来。
沈默站在门口。
灰色的连帽衫湿了一大半，贴在背上，勾勒出单薄且僵硬的轮廓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工牌。
金属扣在灯光下反着寒光。
他的目光越过崔婉，直直落在她手中的手机上。
还有那半张已经被修复出模糊图像的SD卡屏幕上。
那里显示的不是视频。
而是一张照片。
背景是医院的走廊。
前景是一只手。
一只戴着银色戒指的手，紧紧抓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边缘，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。
那是林小雅生前最后的照片吗？
还是别的什么？
沈默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尊风化已久的雕塑。
眼中的光，一点点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防御姿态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他问。
声音很低。
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崔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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