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老陈坐在门口那张掉漆的木椅上,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燃的烟。
他瞥了一眼崔婉,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听说,这片要拆了。”
老陈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,手指点了点贴在玻璃门上的那张红头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。
“下个月就清场。”
崔婉没有回头。
她正站在操作台前,手里攥着一块抹布,反复擦拭着那块已经被擦得发亮的案板。
金属刀锋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混在后厨抽油烟机的轰鸣声里,几乎听不见。
老陈啧了一声,把烟塞回口袋,身体前倾,试图从门缝里窥探里面的动静。
“那小子呢?那个穿灰帽衫的程序员?”
“不来了。”
崔婉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抹布停在案板中央,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不需要这里了。”
崔婉转过身,目光越过老陈的肩膀,看向街道对面那栋即将推平的旧楼。
那里曾经有一个角落,坐着一个背微驼的男人。
还有隔壁那个一直空着的座位。
老陈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也是,有些人,注定只能活在回忆里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像是分享一个惊天秘密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那姑娘……”
崔婉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她放下抹布,拿起旁边的围裙系紧。
动作利落,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
“老陈,面馆只卖面。”
“不卖故事。”
老陈耸耸肩,不再说话。
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,临走前又补了一句:
“周三还来吗?那空座,怕是再也坐不上人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调料瓶微微晃动。
崔婉站在原地,听着风声穿过空荡的店面。
那勺多余的辣油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后厨的垃圾桶旁。
它不再是挑衅,也不再是试探。
它只是一滩凝固的红脂,散发着刺鼻的香气,提醒着她过去三个月所有的徒劳。
她走到水槽边,打开水龙头。
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掌。
她想起沈默离开时的那句话。
“你的面,太辣了。”
那不是抱怨。
那是告别。
辣,是一种强烈的刺激。
就像那些无法愈合的伤口,每一次触碰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。
他不想再疼了。
所以他逃了。
崔婉关掉水。
擦干手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笔记本。
封皮已经磨损,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一带老街的变迁,以及几个常客的习惯。
其中一页,折角处写着三个字:林小雅。
那是三年前坐在那个空座上的女孩的名字。
崔婉记得她喜欢加醋,不喜欢吃葱。
记得她每次来时,都会对着空荡荡的对座发呆。
也记得沈默第一次出现时,也是坐在那个位置。
只不过,那时他的对面,没有人。
现在,那个人走了。
而沈默,也要走了。
崔婉翻开笔记本。
指尖划过那些字迹。
她原本打算今晚去质问沈默。
质问那张电影票根的意义。
质问为什么他在抛弃一切的时候,手里紧紧攥着的,却是那张泛黄的纸片。
而不是那张诊断书。
但现在,她撕下了那一页。
纸张撕裂的声音,在安静的后厨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是一声压抑已久的叹息。
她将那一页纸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
连同那勺凝固的辣油一起。
她决定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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