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这里的雨声被厚重的隔音墙挡在外面，只剩下一层闷闷的、像是心跳过速般的低频震动。
褚青站在“流浪猫救助站”办公室的玻璃门前。
门内没有光。
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，映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，像是一片死寂的海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从面馆带出来的收据复印件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那上面只有一个名字：卫远。
以及一行小字：心理咨询费，分期支付中。
过去三年。
断断续续。
每一次金额都不大，却从未中断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沉默，固执，却又顽固地渗透进她的生活缝隙里。
褚青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陈旧的纸张味，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霉湿气息。
那是旧时光发酵的味道。
她推开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开了凝固的空气。
办公桌后，站长小雅正埋着头。
听到动静，她猛地抬起头。
眼眶通红，眼底布满血丝。
看到是褚青，小雅眼中的惊讶迅速转化为一种尖锐的敌意。
她甚至没有站起来打招呼。
只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，上下打量着褚青。
目光落在褚青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空无一物。
但在小雅眼里，这或许是一种讽刺。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小雅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熬夜后的疲惫和暴躁。
她没有叫褚青的名字，也没有称呼任何尊称。
只是问。
像是一句防御性的质问。
褚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桌前，手指轻轻划过桌面。
桌面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是三年前，他们一起搬来这里的箱子留下的。
那时候，他们还相信爱可以填满所有的裂缝。
“我来看看账目。”
褚青轻声说。
语调平缓，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我想确认一下，那些资助款项的去向。”
小雅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很脆，像是一块玻璃掉在地上碎开。
“账目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然后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褚青，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回来看看这些猫，就能证明你当年的离开是对的？”
她的语速很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。
“你以为你在赎罪吗？”
“不，你只是在逃避。”
小雅逼近了一步。
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汗味，扑面而来。
那是一种焦虑的味道。
“这三年来，卫远用假名捐了多少钱，你心里没数吗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细节！你只需要知道，他在做善事！”
褚青抬起眼。
眼神清澈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冷静。
“正因为我知道他在做善事，所以我才想知道细节。”
“如果是为了猫，为什么会有心理咨询的记录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，砸进了平静的水面。
小雅愣住了。
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乱。
那种慌乱很短暂，随即被更深的恼怒掩盖。
“你查过了？”
小雅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不再是咆哮，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阴冷。
“谁允许你碰这些的？”
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叠文件，重重地摔在桌上。
纸页散落开来。
像是一群受惊的白鸟。
“这里是救助站，不是你的侦探事务所。”
小雅指着门口。
“出去。”
“如果你是为了私事，请便。”
“但别在这里，用过去的感情来绑架现在的责任。”
褚青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小雅的肩膀，落在了那个半开的抽屉里。
抽屉深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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