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暖汤”面馆的玻璃窗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一面蒙了厚布的鼓。
店里的空气湿冷，混合着骨汤熬煮后的浓郁香气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陈旧的味道。
褚青从厨房走出来时，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番茄鸡蛋面。
热气腾腾，模糊了她视线的一角。
她把碗轻轻放在卫远面前的桌上。
瓷底与桌面接触，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卫远没有动筷子。
他的手指还紧紧攥着那枚戒指，指节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，像是一条沉睡后苏醒的蛇。
那枚褪色的结婚戒指，此刻正躺在他掌心的纹路里，被汗水浸得有些发亮。
褚青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动作很轻，没有带起一丝风。
她看着卫远低垂的眉眼，看着他回避的眼神，心里的那根弦，绷得越来越紧。
三年前，他也是这样沉默。
用沉默筑起一道墙，把她挡在外面。
今天，这堵墙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吃吧。”褚青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试探水温，“面坨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卫远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有些涣散，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。
他看了一眼那碗面，又看了一眼褚青。
喉咙滚动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拿起筷子，夹起一根面条。
动作僵硬，像是生锈的机器。
褚青托着腮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在这短暂的轰鸣之后，世界陷入更深的寂静。
只有雨声，和咀嚼声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咀嚼某种难以吞咽的秘密。
褚青等了一会儿。
见卫远始终不开口，她伸手，指尖触碰到桌角那枚戒指。
金属冰凉，带着卫远的体温残留。
她把它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就在两人之间。
一个微妙的距离，既不远，也不近。
“卫远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。
“这三年，你过得怎么样？”
卫远夹着面条的手顿在半空。
面条滑落回碗里，溅起几滴汤汁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还好。”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落不到实处。
褚青笑了笑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是吗？那为什么你的风衣还是湿的？为什么你的手一直在抖？”
她没有逼问，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像是在描述一碗汤的温度，咸淡刚好，不多不少。
卫远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枚戒指在他的拇指和食指间转动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褚青，有些事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，眉头紧锁，仿佛那些话语是烫嘴的炭火。
“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褚青的心沉了一下。
又是沉默。
又是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但她今天不想退让。
她知道，这是三年来唯一的机会。
暴雨封住了路，也封住了他们逃避的可能。
如果现在不说，也许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她伸出手，覆盖在卫远的手背上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。
卫远浑身一僵，想要抽回手，却被褚青按住。
她的掌心温热，透过皮肤传递到他的血液里。
“我不怕知道。”
褚青看着他的眼睛，轻声说，“我怕的是，我们连问都不敢问。”
卫远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褚青，那双曾经深邃如今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，充满了挣扎。
他想保护她。
就像当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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